十二月忙放下衣服,摇摇头。阿狸怒道:“摇什么头?你的同伴都回去了,自己怎么上药?老实趴到椅子上去。”
十二月慢慢地侧身坐到椅上,阿狸将他衣服翻了上去,手指方碰到他的后背,十二月本能地躲了下。阿狸轻轻踢了他一脚,道:“别乱动!”用毛巾仔细地将伤口周边处理一番,又将药膏给他涂遍,嘴里也是咕咕地说个不停道:“小毛孩子家家的,害什么羞,你就当我是你、是你妈妈——哦不行,我没那么老,当我是你姐姐,这样就好了。姐姐给弟弟涂药是很正常的事情。我家以前有只小狗曾被铁器划伤过,我也这般给它涂过药呢。”她随口说着,却不知到底是拿十二月当作弟弟还是小狗。
一时处理完毕,十二月起身来穿好衣衫。虽然黑巾遮面,阿狸却也能感觉到他的尴尬,不觉扑哧地笑了,取笑道:“怎么现在知道害羞了?那日你以雪给我搓脚,怎么不知男女有别要回避呢?”见十二月又皱眉头,阿狸忙笑道:“知道你是怕我双脚冻坏了,跟你开玩笑的,你怎么一点幽默感也没有?”
歪头看看他的黑巾,道:“十二,你怎么老是遮住口鼻呢?”想起他额头的淡淡疤痕,心中一动,道:“你可是生得——生得不好看?”想那其余的十一少个个长得英气迫人,只独他以黑巾掩面,抑或有残疾吧,阿狸猜测。又想他已经是哑巴了,如果再有残疾老天当真对他过于残忍了。她只顾在这里胡乱猜想,却没想过十二月能听懂她说话,怎么会是聋子?不是天聋,又怎么会是地哑?
十二月听到她的话微微一怔,慢慢点点头。阿狸缓缓地抬起手来,十二月警惕地看着她,阿狸微笑着将手放在他头上,轻轻地将他前额一缕头发拨开,露出那道疤来,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,但也能看出当日受伤定是不轻。阿狸轻轻道:“这是什么伤的?刀疤?”
十二月点头。阿狸的手微微一颤,看看他蒙住口鼻的黑巾,道:“难道你的脸上都是、都是刀疤么?”
十二月低下头来。阿狸心中顿时生出怜悯来,原来他是以黑巾遮掩满脸的伤痕啊。这么十七八岁的少年,以前受过些什么样的伤害,竟然被折磨成这样。阿狸柔声道:“你莫怕,我已经跟四殿下要了你,你以后就跟着我吧。嗯,你以后叫我姐姐就好。”
阿狸忽然想起来,道:“对了,你以后不要乱跑,尤其是皇上那里,看见他就远远地躲开。他虽然上次放了你,可是难保哪天龙颜不悦,见到你不会再起杀心。”
十二月眉毛一扬。阿狸道:“我让阿青给你找个帐篷,住得远远地吧,有事情我会让阿青去找你,你如果没事就在帐篷里面呆着。实在闷了就晚上出来透透气。等我们回了北京,再作打算。”想着回去了将他送到流萤山庄,那里总有他容身之地。
阿狸叫阿青进来,吩咐一番,阿青便带着十二月出去。临出门时,十二月又看了阿狸一眼,方才出去。
次日正午时分,瓦剌的首领脱欢带着手下来到朱棣的大营。朱棣吩咐设摆宴席,招待他及手下将领。朱瞻基朱高燨等旁边相陪,一干文臣武将也在下边落座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彼此寒喧过后,朱棣笑道:“顺宁王此次率部觐见,不知所为何来?”当日脱欢归附明朝,被朱棣封为顺宁王。
脱欢放下酒杯,道:“回陛下,早些时日听说兀良哈与鞑靼相互勾结,与大明为敌,陛下亲自征讨,脱欢便想在马前效力,不想却是来得迟了,那兀良哈已被陛下剿灭。脱欢甚为惭愧,望陛下恕小王来迟之罪。”
朱棣笑道:“顺宁王有此心意,朕先领受了。兀良哈朕本不放在心上,却是恼他们对朕阳奉阴违,趁着这次机会,便顺道收拾了,些许小事不值一提。”
脱欢道:“兀良哈在蒙古各部之中也算是数得上的强族,却被陛下重创,今后怕是难再翻身。脱欢汗颜之余,深感陛下雄伟,大明英武。天下有陛下这般威猛君王,四方怎么不臣服?瓦剌各部愿大明千秋万代,天下永享太平!”
朱棣心知这些是讨好之言,哈哈大笑道:“如果蒙古各部都如你这般对待大明,那么朕就安心了。怕只怕蒙古人心散乱,各有企图,便如那阿鲁台般日日想着复他大元之梦,贼心不死,叫朕如何安心?”手中酒杯举起来,眼睛有意无意中扫了眼张辅。
脱欢虽然外表粗狂,内心实则敏锐,他一进来就感觉到气氛不同寻常。帐子外面偶尔的脚步之声令他触觉高度紧张。如果一句话说不好,怕就会招来杀身之祸。朱棣已然收拾了兀良哈,收拾他瓦剌也是小菜一碟。脱欢身上微有汗意,却是忽然起身离座,在朱棣面前跪下,大声道:“瓦剌自那年降后,便再无二心,脱欢不才,亦是一心归附大明,在此臣向陛下起誓,脱欢一生都会对大明忠心,永作陛下臣子。如若有违今日之言,定当被万箭诛心!”
朱棣目光如炬,喝道:“好!愿你永记今日之誓。如果他日也想学鞑靼反复无常,朕定当率铁骑踏平瓦剌,血洗草原!”
脱欢叩首道:“脱欢平生最恨之人,便是那阿鲁台,当年他趁人之危杀我父王,此等龌龊小人,脱欢极为不齿,岂能效仿于他?脱欢今生无他求,只求捉到阿鲁台,将他千刀万剐祭奠我父,便此生足矣。”说着又再次以头触地。
朱棣慢慢放下手中酒杯,笑道:“卿家起身,坐下说话。”
脱欢这才站立起来,复回原位坐下。
朱棣示意给脱欢倒酒,脱欢忙一饮而尽,以手谢过。朱棣笑道:“瓦剌部对待大明,朕心中自是知道忠心无比。朕本打算此次将鞑靼消灭殆尽,如果你执意想报杀父之仇,那么朕便暂时放他一马,阿鲁台的人头,便交与你去取。你部久在草原,自然熟知阿鲁台动向,只是不要急于一时,总要找个合适之机,一举将他歼灭,如果有需要大明军队之力,只管向朕开口,朕定当满足。”
脱欢心中却道这个皇帝数月来找不到阿鲁台,今日却把这个难题推与自己,分别是想撤兵的意思,当下答道:“陛下放心,瓦拉今日起便全力追击阿鲁台,总要取他性命,再向陛下请功。”
朱棣大笑道:“好,到那时,朕定当给你封赏。”
脱欢眼见张辅神色渐缓,知道危机已缓,略略放心。又与朱瞻基朱高燨等敬酒,一时间众人纷纷起身,喧哗声时时涌起,许久酒宴方才结束。
那脱欢便与朱棣辞行,朱棣令朱瞻基送脱欢出来。脱欢因为当日朱瞻基救过他的儿子,一直存有感激,两人又说了会子话,脱欢便问起了阿狸,道:“小儿也先一直想着殿下与阿狸姑娘,此行前也让我向二位问候。不过这次怎么不见她?此次没有随行么?”
朱瞻基微微一笑,顿了下,方道:“她已婚配于人,想来以后再想见她却非易事。他日王爷到北京之时或许有机会再说吧。”
脱欢微感诧异,道:“已许他人了?小王一直想着将来她会跟随殿下,怎么会如此结果?”却从朱瞻基眼中捕捉到一丝异样,忙改了话题,道:“不过缘份这事说不清楚,是你的便会是你的,不是你的放手也罢。阿狸姑娘那里,殿下如果见到便替小王代为问好。”
说着举手告辞,率领着手下纵马而去。这脱欢也是一言九鼎之人,十年后杀了阿鲁台,替明朝解决了大患,此后到死一直效忠大明。
朱瞻基随后回到中军大帐,朱棣已传令下去,班师回朝。一时军中沸腾一片,众将士出来许久,此次征途艰难,都倍感辛苦,闻到即将回家,莫不欢呼。朱棣看在眼里,感慨万分。却为着此行没有达到目的,又征途劳累,旧患复发,当晚便病倒在床。
阿狸得到这个消息时吃惊之余,确也在意料之中。那日朱棣说十二月刺他一剑,害他卧床一月有余,他说得虽然轻松,但伤情必然不轻,幽冥十二少的功夫如果令江湖人闻之色变,那么自是非同一般。十二月又为顶尖,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出手。想那朱棣便是不死,重伤也是难免。这从张浩然的对十二月的处罚可以猜出一二。如此想着,阿狸便偷偷来到朱棣帐篷之外,她猜测探望的人必然不少,探头望去果然帐篷中人来人往,直到夜深方才散去。
眼见朱瞻基带人出来,阿狸便闪在一旁。想想还是明日再来探望,便要转身离去之时,却被慕容秋风发现。慕容秋风刚好陪着朱高燨出来,一眼看到阿狸,但忙喊住了她。
阿狸扫了朱高燨一眼,却问慕容秋风道:“皇上怎么样了?”
慕容秋风道:“没有什么大碍,想是长久疲惫,太医已瞧了,着人精心服侍,应该很快就可以痊愈。”
他说得有些轻松,阿狸心中怀疑,道:“真的没什么大碍么?”慕容秋风道:“这种事情我怎么会胡说?”
阿狸点头,这种事情他确实不敢乱讲。正想掉头走开,又回过身来,道:“你身上的创伤药给我一些。”阿青携带的那些被她前两日给十二月用完了,想起来慕容秋风身上总会有,便开口跟他索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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