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长,青谷县离盛京多远?”
“六百多里路。”
“咱们马车一个时辰能走多少里路?”
“看路况,官道七八十里,山路或村路不好说。”
“哦。”
费靓靓懒洋洋地趴靠在小桌板上,手掌托着脸,继续问,“咱们多久能到盛京?”
慕燚垂一垂眸,耐心地答,“快的话两日,慢的话三日。”
“这么快?”
费靓靓兴致不高,侧着脑袋看窗外。他们这会儿走的是官道,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绿意盎然的行道树,后面是高阔的天,飘浮的云。
上车之后,慕燚就开始处理公务。
这个年代已经有了纸,颜色微微泛黄,和前世的宣纸有点像。公文是慕岩拿上来的,方形的箱子,打开来满满的一箱。
可能马车颠簸,不方便写字。慕燚只是看,不写批注。
有费靓靓在,他看得也不算认真,需要应付她的提问。
这会儿他又挑起眉,若有所思地看好一会儿,然后投其所好,“盛京东南西北都有市场,其中的北市卖各地的美食,你会喜欢的。”
费靓靓依旧没情绪,还发声呛他,“你怎么不吹捧宫里的御厨呢?”
从知道慕燚要送她进宫开始,费靓靓就不再对他使用敬语,张口闭口都是你,再也不说一个您字。
关于这个字的用法,上辈子的时候,就是有分歧的,北方用您,南方用你。费靓靓是南方人,您字用得别扭。但是原主的记忆里是有这个您字的,所以她勉为其难地用。
现在没了顾忌,话语说得比之以往更加顺溜。
慕燚早就听出其中的不同,他黑眸略略一沉,面色平静地直起腰,“你和长信詹事聊了什么?”
费靓靓也直起腰,笑容妩媚好看,“你猜。”
慕燚仔细看她,目光略显深邃,“你想让她讨厌你,但是你是否进宫,仅仅与你的身份有关。你好或不好,她们喜欢或不喜欢,其实都没关系。皇宫很大,只要你活着,随便如何都可以。”
费靓靓立刻翻脸,面色黑沉沉,“为什么和我说这些?”
慕燚抿一抿唇,淡定作答,“不想你做无谓的事情。”
费靓靓知道他说的是实话,胸口闷堵,同时恨得牙齿发痒。好想扑上去咬他一口,怎么破?
愤愤地趴回小桌板,不说话。
“友尽?”
这回是慕燚在说,声音里还含了笑意。
费靓靓憋屈得心脏一抽一抽,咬着下唇,半晌不说话。
之后车厢里恢复了安静,慕燚静静地翻看文书,费靓靓侧着脸看窗外,神思云游天外。
她其实在调整心态。
比较五花大绑,满门抄斩的开局,这一路虽然惊吓连连,背了天价的债务,但至少性命保住了。入宫什么的,目前来看是太后的一厢情愿,慕燚虽有心动,却还有讨论的余地。
无非就是……价值!
瞬间,费靓靓有醍醐灌顶之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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