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南无所谓道,“姐夫说的是严刑峻法,还要请圣上继续调查这事,我怕他被人记恨,就说案件已经落封,问他这么说是不是质疑先前圣上的决裁。”
张明成没当过官,不懂这里面弯弯绕绕,答起问题来也锐意进取。
但元南生在户部尚书家,自小就见惯了父亲忙户籍、财政之事,一道政令拖延十天八天更是有的,官场错综复杂,不是单纯的一个“按律当斩”就能解决的。
就拿江南贪污案来说,一个小小的知府哪里敢做下这滔天大案?
听说抄家的时候,那知府家里只抄出七十两雪花纹银,很显然是背了锅。
可他替谁背锅?
这要是往下查,查出来的人动不动得了还是两说,不如就顺水推舟做个无头公案。
是以元南觉得张明成有点傻气,约莫等他入了职,磨合磨合就好了。
这样的磊落君子,他做不到,但也是佩服的,因此才和他在殿上争吵。
若是不这么做,圣上真照他所说重查案情,那张明成一个没有后台的小状元,就是幕后人第一个报复的目标。
只是他没想到,圣上竟然还是点了张明成做状元。
依理来说,他俩这么一争执,两个人都没戏,怎么偏偏是自己没戏,那张明成反而入了圣上的眼呢?
他琢磨了下,继续开口道:“我想了好几日,也没明白圣上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还能什么意思,想继续查案呗。”清秋话没说尽。
江南贪污案要继续调查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是圣上有意培养一股新的势力。
这股势力的忠诚对象,将会是当今天子和下一任的天子。
太祖开国,传位给当今圣上,已经过了二十一年。
如今承平十七年,但开国余下的弊端也渐渐显露出来:
太祖昔日草莽起身,建国后兵权分给五位重臣,一力提升文人地位,更是亲自督建了“鸿鹄书院”。
现下开国的那批老将垂垂老矣,除去唐府的兵权收归中央,连府嫁了位女儿坐那个母仪天下的位子,归了兵权,剩下三位却捏着仅剩的兵权不肯松手。
地方政令更是难以通达,官职繁多,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尚未完全。
外戚也是一大问题,皇太后背靠的陈家已经成为上京一霸,他们家少爷过几年会闹出当街打死马夫的丑闻,被圣上借机连根拔起……
这些弊端,苦的是百姓,唯一的受益者是当今的臣子们和世家大族。
朝堂现在的这批臣子对现状很满意。
如果把利益比做一块蛋糕,他们就从开国划分到现在,蛋糕也许会重新切割,但圣上想要打碎盘子,是他们所不允许的。
所以这些问题,像是一块块腐肉,通通需要圣上重新培养一股新的势力,把它们剜去。
这股势力必须完全听命于他,是去除大宁问题的利刃,是他希望大宁越来越好的目标工具,也是他未来会交给太子的肱骨之臣。
所以张明成锐意进取的态度让圣上大为满意,也正是这样的契机,张明成才能成为大宁晋升最快的人,承平二十三年,他就做了首辅。
由初入朝堂的少年郎,到金銮殿上的中流砥柱,两任帝王的肱骨之臣,他只用了六年。看小说,630boo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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