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易程不是没有想到,但他宁愿选择其他更麻烦的路,也不愿提醒林织还有这种选择。
一种莫名酸涩的情绪涌入胸口,这是已经是第二次楚易程感受到这种情绪,但此刻的他比第一次想得明白,是他对林织产生了占有欲。
林织被楚易程的问话打断了思路,摇了摇头,“怎么会呢!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!这里毕竟是梅宅,既然他都挑开了,我也不能占着便宜还装傻,我们明天就回水边镇吧。”
虽说只有短短一周多的时间了,但林织还是决定搬走,哪怕梅宅不是梅荣庆的宅子,但毕竟他姓梅,他住在这里光明正大,就只能林织搬走。
正好,林织也想着回林家一趟,魏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差人去林家,还是看着放心。
这些想法,早在林织拒绝梅荣庆后,就都自己想好了。
让她一直放不下的,只有楚易程的事。
“好,没问题。”
若是能离开梅宅,离梅荣庆远一些,楚易程此时巴不得,哪会想着拒绝,只是他太弱了,若是他能护住林织,林织就没必要想方设法保护自己了。
“那你在想些什么?”楚易程忍不住问了起来,今天的林织状态怪怪的,尤其是从吴家走出来后,楚易程一直以为是梅荣庆的原因,既然林织都想通了,又为何还是如此惆怅的模样。
林织始终忘不了刚刚来时看到的一幕,漫天的雪白纸钱如同飘雪一般,红红的火焰在燃烧着,亲人低沉的哭声夹杂期间,像是通往另外一个世界一般。
“先生,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?”
林织突然间想给楚易程烧一炷香,或者烧一些纸钱也好,会不会楚易程会舒服一些。
“十月初一。”楚易程被问得愣了一下,才回答道。他已经好久没过过生辰了,也以为自己都遗忘了。
犹豫了再犹豫,林织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,从包裹中拿出一些东西走出房门,怕惊扰到梅荣庆,她悄悄的打开大门,偷溜出去。
外头的人还在燃烧纸钱,也是林织最近没怎么出门才没发现,这一场景在征兵的时节,早已成为惯例,尤其是越是穷苦的地方,就越常见。
林织拿着手上的东西,厚着脸皮走到一户人家那,从他手中临时买来一些纸钱和香烛,自己找了个地方蹲着。
“先生,你生辰还久着,我等不及了,今天我先给你补上之前的好不好。”
林织打着商量的语气和楚易程说,听起来可怜兮兮的,她始终难以忘怀,她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,还有没有人惦记着楚易程,但林织总想做些什么。
外头很冷,林织忘记带多一件外套出来,幸好她和邻居借了火把,有火在旁边烤着,还算暖和。
直到这时,楚易程才明白林织今日一直在想些什么,心潮澎湃的他忍不住握紧拳头,才能按耐住他的情绪。
原来让林织一直魂牵梦萦的人,竟然是他自己。
林织没听到楚易程的回话,就已经开始在点燃蜡烛了,别人家买的也不多,能匀给林织的就更少了。
四只白色的蜡烛点亮后,在夜色中发出微弱的烛光,在风中烛光晃动,投射在林织的脸上,增添一丝朦胧面纱。
她将火把子插在地上,保险起见,找了个靠近水井的地方开始燃烧纸钱,一片片铜钱模样的纸钱在空中飞舞,如同肆意飞扬的雪花般,紧接着被火焰吞噬,化为灰烬。
林织忍不住闭上眼睛,不断默念楚易程的名字和生辰八字,诚心祈祷。
看在她的诚心份上,上天应该知道,这些礼物都是给楚易程的吧!
“好。”许久的许久,楚易程才哑着声音应道,此时的他,真的很想很想,抱住这个蹲着的人儿,狠狠的抱住,揉进自己的血肉当中。
他都舍不得闭上眼睛,一直在看着林织,慢慢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在发热。
胸口各种情绪乱撞,没想到他活着的时候没有感受到的情绪,死后却感受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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