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席卷而来,门窗分明将冷风统统隔绝,却有似有似无的玉兰香沁来。幽幽的香叫人平静,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人。-沈卿欢起了个大早,没有同裴辜元一起用膳,吩咐桃之带了些糕点便匆匆上了马车。与桃之一起吃了几个糕果腹,便听小丫头唉声叹气:“也不知近些时日是怎么的,小姐身边的小事不断,您可是没怎么闲下来过。”沈卿欢不以为意,前世她一门心思都在裴辜元身上,他的吃穿用度几乎样样都要经过她的手,哪里有晋升这般现货过,即便忙,她也是乐在其中。窕儿唇角带着笑意,乐道:“物极必反,这是证明,咱们小姐的好运要来啦!”“小蹄子,就你会说!”桃之脸上的阴霾一消而散,娇嗔着作势要打窕儿,被她侧身躲去。“好姐姐,你莫恼,快饶了我罢。”窕儿被她挠得咯咯笑,连忙求饶。沈卿欢唇角的笑意渐浓,今生都来得及,她定不会重蹈覆辙。马车停靠在街边,沈卿欢被窕儿虚扶着下了车,她面上还罩着一层白纱,被领头的带着朝明月山庄走去。这庄子是她娘亲的私产,只是娘亲前些年将心思都放在了她的婚事上,中馈也交由二叔婆暂理,庄子已有多年未曾管过,只是庄子每年都会派人送银钱与好物件儿来。当时还未曾觉察出不对劲来,直到那日她在蒹葭堂闲来无事核对账目,见着多出账目对不上,这才起了疑心。她派康德将明月山庄查上一番,这不查还不知道,竟是查出满本的赤字。白纱将她娇俏的面颊遮的朦胧,却也能叫人知晓这是个美人胚子。沈卿欢看着一旁笑眯眯迎上来的管事,淡声道:“这些时日辛苦管事了。”“哎,夫人哪里的话,不辛苦,不辛苦。”管事连连道。这管事身着靛青色长衫,满面红光,若非是她庄子上的管事,她还以为从哪来的大户管家。这衣裳虽是看着朴素,实际上料子是极好的,与王府上等管家的衣裳都能媲美了,他一个庄子管事,哪里来的这么多银钱,沈卿欢单看一眼便心里有了数。“看管事派人将这庄子打理的甚好,自然是辛苦的,管事满面红光,可谓是有福之人的长相,便是我瞧见都不由得愣住了。”沈卿欢唇角挂着淡淡的弧度,说出的话也不咸不淡。那管事听来却面上的笑容一僵,精明的眼眸转了几转。沈卿欢话里话外不就是说他是个吃干饭的,领着工钱做着欺上瞒下之事,将这些东西全然交给身边的打理。他好歹也是经历过三个主子的老管事了,人情世故自然是摸得透透的,沈卿欢虽是他的主子,年纪在这儿摆着,他倒也犯不着怕。这明月山庄可是他的地盘,只要他一个眼神,下面的人自然知晓该怎么做。“夫人这话,实在是叫老奴惶恐啊,”管事苦呵呵地扯了扯嘴角,满脸的无奈,“您不知这理事的难处,前些年蝗灾泛滥到了京城,庄子上忙活了一年,收成没多少,说是颗粒无收也不为过,全然是老奴自己垫给佃户的,银子也全然不少的给您送去了。”“管事的意思是,本宫年纪尚小,不知晓持家之难?”沈卿欢唇角的笑意收敛了去,眸底映着阳光映出琥珀色。分明是温和暖人的琥珀色,竟是叫管事看得怔了怔,上位者的威压从眼眸泄露出了些许。待反应过来,管事身后早已遍布冷汗,若不是沈卿欢方才自称的便唤,他只想着如何将她打发了,却忘了她如今是大殷的太子妃。欺上瞒下,欺君罔上,那一条罪名说出来都是够他喝一壶的。见他不语,沈卿欢笑了笑,仿佛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娇娇女:“可是,听管事方才那一细化,管事家底颇丰啊。”王管事猛地抬头看着她,眼底的惊惶一闪而过,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:“娘娘哪里的话,庄子上再如何困难,也不能短缺了娘娘的,您与夫人可是我们的再生父母。”当年这庄子上皆是无家可归的流民,如今他们在此生儿育女,自然是该感谢他母亲的。可母亲若是知晓这帮人就是这般报答她的,不知晓会不会后悔当年的决定。“本宫记得,那年你送了两箱白银来,还带了上好的山参。”沈卿欢那双眸子清透如寒潭,像是要将他看透。一个小小管事,管着庄子上近百家佃户,那年蝗灾泛滥,母亲见着他可怜,便做主将三千两免到了一千五百两。那般艰难的时段,他在将庄子所得交出来时,另自掏腰包送些山货作为感谢,想来在那之前他便贪了不少银子,不然如何将这些拿出来的。管家额角出了些虚汗,呵呵笑道:“娘娘记性好,那时候娘娘正忙着帮夫人操持及笄之事,不曾想娘娘还能记住小人,当是小人之荣幸……”沈卿欢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插科打诨:“管事年纪大了,难免会有不周到之处,可毕竟是为庄子操持了半生,将许佃户宜家唤出来,本宫既往不咎。”沈卿欢记得清楚,前世这许佃户一家不知怎的同裴辜元扯上了关系,许是某日裴辜元险些遭刺杀,正巧被许佃户一家所救。自此,许佃户一家脱离的奴籍,待到裴辜元登基那年,许佃户家的小儿子考上了榜眼,后来听说是入宫做了御史,将不少奸臣弹劾,后来简直如步青云。如今这许佃户一家,想来还在庄子上备受磋磨。王管事想了想,似是没有想到这究竟是哪号人,但听着沈卿欢扯开了话题,忙应声道:“娘娘放心,小的这就派人去查,速速将人找出来。”说罢,他转身进了一间狭小潮湿的屋内。避开了沈卿欢,王福顺呼出一口气,将柜门拉开翻找着,便听身后那人道:“咋子嘛,这么大的阵仗。”王福顺苦笑道:“可是碰上了硬茬子哦,今日可要好生周旋一番。”那人吧嗒吧嗒抽着旱烟,潮湿的屋里弥漫着难闻的烟气:“她这是瞧你信不过了,要换人问了,你不是一身能耐,怎么连个硬茬子都嚼不动?”王福顺拉下了脸,低声警告道:“这可是太子妃,一个不注意,可就是掉脑袋的事儿了!”旱烟的吧嗒声停止,那人笑了两声:“太子妃又不是皇帝老子,一个女娃娃,怕个锤子哦,这庄子这么大,多少口人多少年的银两来往,女娃娃哪里数的完嘛,”“再说了,又不是头一回了,差不多得了嘛,大不了你老子哭一鼻子,还能为难我们不成。”“再不行,你也撂挑子莫要干了,叫她换个贤人,我倒要看看,谁能比你王福顺更能耐。”听着有人出了一个又一个的主意,王福顺抓了抓脑壳:“先叫奢靡许佃户出来,好生警告一番,看她要搞什么名堂。”王福顺毕恭毕敬的为她抬出一张藤椅,沈卿欢轻轻倚在藤椅上,那一瞬倒当真有了些她当皇后的风范。她在后宫没少为难裴辜元那些美人姬妾,在皇后的位子上呆的久了,身上便也跟着染了上位者的威压。只是这气势同那张蒙着的娇俏笑脸机器为何,不由得叫人想起背着大人,偷偷打扮成大人模样的娇女。是以,王福顺笑呵呵的出来后,偷偷狠拧了眼前少年的腰:“娘娘,许佃户婆娘病重,许佃户一时走不开,便将他小儿子叫了来。”许佃户的儿子生得结实,分明是糙汉武将的模样,谁曾想就是这个少年,将来的名号在朝堂中能惹得不少奸臣瑟瑟发抖,痛骂不已。眼前的少年显然吃痛,眼眸中还带着憎恨,就这么跟头小狼崽子一般朝她恶狠狠瞪来:“贵人,我娘还病着,您有什么快快问吧。”沈卿欢凉凉的扫了王福顺一眼,他这才讪讪缩回了手,俯身退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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