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酒瓶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瓶身。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干了他眼角不知何时渗出、又被强行忍回的湿意。
“……你早就知道,对吧。”池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打破了长久的沉寂。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黑暗里,没有看温迪。
温迪沉默了片刻,也拿起自己那瓶不知何时取出的酒,喝了一口。他的声音很轻,被风吹得有些散:“我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知道他……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。但我不知道……是这种方式。”
池霖握着酒瓶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。
“他……”池霖的声音哽了一下,仿佛那个字有千钧重,压得他喘不过气,“……最后……说了什么?”
温迪侧过头,看向池霖紧绷的侧脸轮廓。月光照亮了他眼中极力压抑却依旧破碎的痛苦。
“他嘛……”温迪的声音放得更缓,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,“他说,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你。”
他说,如果你的未来只有一条不归路,那么,他希望在这路面前创造无数条其他的道路。
“让你有机会自己走出来。”
“傻哥哥……”池霖低声道,他猛地仰头,又灌了一大口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,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悲恸。
他死死咬着牙,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的风暴。
温迪看着他强忍的模样,心中叹息。他伸出手,不是去拍抚,而是轻轻覆在了池霖紧握着酒瓶、指节发白的手背上。他的手带着夜风的微凉,却传递出一种无声的、沉甸甸的支撑。
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想哭,就哭出来吧。”温迪的声音很轻,如同夜风拂过草叶,“这里……只有风和我。”
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池霖苦苦支撑的堤防。
他猛地低下头,额头抵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,紧握着酒瓶的手背被温迪覆盖着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,大颗大颗地涌出眼眶,砸落在冰冷的岩石上,洇开深色的水渍。
没有嚎啕,没有呜咽,只有压抑到极致的、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和那无声滑落的、滚烫的泪水。
温迪的手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覆在他的手背上,感受着那掌心下传来的、如同濒死小兽般的绝望颤抖。
他抬起头,望向头顶那片亘古不变的、洒落清辉的星空,翠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对池屿那份沉重如山的牺牲的敬意,对琉璇冷酷安排的愤怒,但更多的,是对身边这个在无声崩溃的“星崽”那无边无际的心疼。
时间在泪水的滑落和夜风的呜咽中流逝。池霖的颤抖渐渐平息,只剩下肩膀偶尔无法控制的抽动。
泪水似乎流干了,只剩下眼眶的酸涩和胸腔里空荡荡的、仿佛被彻底掏空的钝痛。
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,额头抵着膝盖,似乎是要将自己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。
温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,极其轻微地、安抚性地拍了拍。然后,他收回手,没有多言,只是再次拿起自己的酒瓶,默默地喝了一口。
崖边的风似乎更冷了。
“穿这一身很容易着凉的。”温迪看了一眼他那露肩露腰又露腿的神装,最后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了上去。
池霖缓缓地抬起头。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,泪痕在脸颊上留下冰冷的痕迹,眼眶通红,但那双蓝紫色的异瞳里,破碎的痛苦之下,似乎沉淀下了一种更深沉、更死寂的东西。
他拿起酒瓶,将里面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。辛辣感直冲头顶,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。
他放下空瓶,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远方深沉的黑暗,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:
“温迪。”
“嗯,我在。”
“你说,如果我将他带回来,阿幸袈斯是不是就不会那么伤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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