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卡看着热血,但粗中带细,先一步打开大门撑着,等我进去。
先前站在他右侧,只看到了半个身子。如今他左手一举,才发现那是更为标新立异的金属臂甲。
拳击怎能戴臂甲呢?
我不太能理解,故而又瞧了瞧,这才看清原来是具义肢。我并没有感到同情怜悯,像他这样乐观的人应当也不需要。
我只是在想:用铁手跟人拳击,这不算作弊么?
卢卡注意到我的视线,转而用脚抵着门,炫耀般地伸展了一下那只手,传出金属活动摩擦的声响,“是不是很帅?”
“嗯。”我笑一下,忽略那点外行人的疑问,走进俱乐部。
从建筑外看,我就已预想过这不是什么宽阔宏大的角斗场,但踏进去才知道它比我想象的更小,像一个多面鸟笼。
只是这不是什么华贵的金银材质,而是锈迹斑斑的铜铁。墙上贴着各种广告小纸条,有餐馆的,有回收店的,还有一些用意隐晦的电话号码。
以及,还有人偷摸地在角落划出句脏话,用仙舟话翻译过来,就是‘*你大爷,傻*卢卡’。
会这样充满怨气的,要么是输给他的赛手,要么是往届押他输结果自己却输得一塌糊涂的观众。
卢卡对此没有反应,甚至来不及丢给它一个眼神。因为刚进来没多久,就有好几个粉丝连比赛都不看了,跑过来和他交谈。
“你终于来了,卢卡,这次的比赛基本没什么看头,就等着你上场了!”
“你这个时常缺席的人就别谎报军情了。今早来了个新人赛手,看着斯斯文文,没想到一路乱杀,直接冲到决赛候选人了,现在观众都说他是最佳种子选手呢。”
“种子选手又如何?也不想想卢卡练了多少年了,怎么可能被一个新人打败?这次我也押你赢,卢卡,可别害我倾家荡产啊!”
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除了给人压力有什么作用?卢卡重伤初愈,偶尔输一次也能理解。”
在一堆气势汹汹的粉丝之中,帮他开脱的人显得如此贴心大度。可卢卡并没有承蒙他的好意,而是嘴角上扬,自信道:“放心,我这次也一定会赢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充满力量和穿透力,引得其他支持者也回过头来。眼看卢卡要被更多人包围住,我只好先打断他们:“能给我留一个联系方式吗?方便之后将票钱还你。”
“你交给随便一个巡逻的‘地火’,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就可以了,到时候奥列格师傅会转交给我的。”
我小声问:“地火的人有什么特征吗?”
卢卡眼里流露出些微诧异,低下头,同样压低了声音:“你不知道?你不是下城区的人么?”
“说来话长,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来龙去脉吧。”
现下确实不便多说,卢卡会意,“好,下次见!”
一面之缘就此结束,我于人群中逆流而上,张望四周,很快在距离擂台最近的地方瞧见了两个显眼的脑袋,一粉一灰。
她们应该也是为了找丹恒才来这里,只不过现下是真的沉迷于观赛中了。随着擂台上隐忍多时得一方使出一记漂亮的上勾拳,把倨傲的对手打得再起不能,两人齐刷刷地举起荧光棒欢呼起来。
“好,好!干得漂亮…噫?!——”
被我不声不响地按上肩膀,专心致志的三月七被吓得一个激灵,和星一起回过头。我及时后退一步,她们俩却毫无防备地额头相撞,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默契。
“真是的,干什么啦——”三月七埋怨道,待看清是我后,马上肉眼可见地欣喜起来,一把抱住我,“是你啊,太好了,你没事!”
我很久没被同性这么亲密地拥抱了,一时有点不适应。但看这个场合也不好退开,便还是忍耐住了,并拍了两下她的背,“抱歉,让你担心了。”
星正脸对着我,大概瞧见我的不自然了吧,虽然什么话也没说,但还是贴心地把三月七拉了起来。
这小姑娘声音那么欢快,没想到短短几秒眼眶就已经红了。她赶紧抹了把眼泪,却停止不住哭泣的反应,只能狠狠地吸溜鼻子以防落下水晶吊坠。
星略微思索,把黑色手套摘下递了过去。三月七露出震惊的表情,纠结了一下,居然真的用了。
为了维护美少女的形象,她背过身去弯下腰,尽量小声地擤着鼻涕,但一不小心还是发出泡泡破裂的声音。
她一边擦,一边用哭腔道:“听那个蓝头发的说,你被大守护者抓起来了,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?”
“没怎么样,反而被当作‘贵客’招待了一番,唯一的缺点就是出不去罢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这两天我都担心地快吃不下饭了,要是你出什么事的话,那个愣子怕不是要……”
我笑道:“吃不下饭,但是可以津津有味地看比赛?”
被我这么一打趣,三月七立马忘了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,转而尴尬地挠了挠头:“还有星核要解决,人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嘛。而且……”她重新展开笑容,“区区大守护者,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平安出来的。”
“原来在你心里我这么厉害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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