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其实是一个坏习惯,但陆临渊早已经习惯,他借此慰藉遇见魏危之前惨淡无光的时光。
只要最终发生的事情比最坏的可能好上那么一点,他就能这反复折磨中寻取到一点难得的幸运,捱过坐忘峰上漫长无人的岁月。
魏危微抬起下巴,灌下了一大口凉水,声音淡淡:“既然我在这里,就不会让那种最坏的可能发生。”
陆临渊相信魏危,但此刻他也说得很坦然。
“可人总是会死的。”
“如果我死在你之前,我不奢求什么,你能记得我久一点最好,忘掉了也不要紧,我向来很知足。但如果可以,我希望你永远记得我。”
明明只有二十几岁的年纪,陆临渊的语气总温柔地自然而然,仿佛任何事情都惊不起波澜——哪怕有关自己的生死。
魏危拧紧水囊,看向陆临渊:“你想要我记得你多久?”
陆临渊想了想:“不能比乔长生短。”
魏危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,过了一会,似乎找到了什么确定的倚靠,她坚定地看着他:“我会一直记得你的。”
似乎猜到魏危刚刚在想什么,陆临渊叹了口气,声音里头多少有些无奈:“魏危,你说你记得我,是不是因为我的君子帖?”
只是因为他的剑道,所以才记住他的么?
陆临渊的语气一点也不咄咄逼人,甚至一点抱怨都听不出,但魏危闻言表情掠过一丝思索,长眉微蹙。
陆临渊垂下眼睫。
他太过悲观,以至于连魏危眼底的动摇也从来觉得不会属于自己。
**
魏危一时没有开口,而陆临渊也不想让魏危为这些无所谓的事情担忧。
在天彻底亮起之前,他将篝火的痕迹扫掉。一截烧过的树枝握在手中,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图。
陆临渊缓缓开口:“这里离荥阳已经很近了,附近有一片大湖,四周无林,视野开阔,这些人若不想大张旗鼓,会在这里动手。”
陆临渊在图上划出一条道来。
“若是绕过大湖,继续往这个方向走,就能到荥阳的泽陵镇。先前我打听过,从镇水过的漕船会在这几日会经过泽陵,直通扬州。”
魏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,她蹙眉问:“需要几天?”
陆临渊扔下树枝:“若是没有意外,一天半足矣。”
长夜漫漫后,正是破晓天光。
这几日下来,魏危与陆临渊昼夜不歇,狼狈不堪,而追杀之人何尝不是心急焦躁,恨不得将他们揪出来剥皮抽筋。
他们暴戾恣睢,穷凶极悖,如盘踞在湖底的鬼蜮,寻找他们疲惫的间隙,企图在他们前往荥阳的最后一晚,将他们拖入无尽黑暗中。
但——这对他们来说,也未尝不是一个反击的机会。
魏危足踏树枝,踩落一树清晨的露水。
她登高望远,确认了周围的地形,才缓缓开口:“陆临渊,我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**
一声清亮的鸡鸣在深林中回响碰撞,似是不甘黑夜离去,无数飞鸟扑腾着翅膀惊起,遍地狼藉。
隔着重重叠叠的树木,日光被筛得模糊,林中的日头总是不太利落。
而往前数百步,四面山林环抱着一面镜湖,湛蓝剔透,豁然开朗。银镜一般的湖上泛着迷蒙的水雾,远远望去仿佛云海飘逸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高处,领头之人五官凌厉仿若刀削,腰身挎着一把弯刀,猎豹般灼灼的眼底有浅浅血丝。
“他妈的,这群老鼠真会藏!这已经第几天了,连根毛都没找到!”
下属递上一块刚刚烤好的肉饼,领头的男子看也不看,似肉卷一般抓起来撕咬,就像在生啖他人血肉。
其中一位带着面具的弓箭手皱眉开口。
“林中多毒虫猛兽,他们三个人看起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下来,这些天过去,或许已经……”
领头男子眉头一挑,毫不留情面地嘲笑起来:“毒虫猛兽?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——这里连猫都是被拔去了爪牙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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