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黄粱客栈后,沈游之替他诊脉开药,吩咐风凉夜去熬,一时间,药香味弥漫客栈内。
师兄弟还有关于儒道未来的话要谈,见他精神不济,就让他上楼休息,等着药煎好。
谢景行虽然有些眼前发黑,但他向来不会在人前显示弱点,于是如常告辞离去。
他走上楼梯时,甚至遇上簇拥过来的几名百家修士,他端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,细致妥帖地应对着,全程行止如常。
如此完美的君子,无论风雨如何摧撼,他也不存在半分破绽。
这样端着无懈可击的姿态,谢景行推开了门扉,一照面,就被等在门前的玄袍帝尊伸臂一揽,牢牢拥在了怀里。
圣人天生剑骨,刚硬不可摧,天劫也折不断。
可魔君的怀抱是沸腾的水,燎原的火,席卷旷野的长风。
当遮掩血气的檀香扑面而来时,谢景行的大脑空白,思维难得停转了一次。
天地颠倒,玉山崩塌。
他轰然坠落下去,没有丝毫抵抗。
他跌入帝尊坚实的胸膛中,如同陷进地火熔岩,全身力气都卸了干净,半晌拼不出一个完整的反应。
殷无极的脸色沉如暗夜,背部抵着门,重重带上,径直将他横抱起来,疾步向床边走去,一气呵成。
“谢云霁,你怎么回事?”他唇紧抿着,声音都在发抖,“先生,先生……您别吓我。”
殷无极总是宣称要将他拉下九天,尝尝坠入炼狱的滋味。但当高悬日月真的坠入他怀中时,他却慌的厉害。
帝尊撩起床帐,将怀中的白衣青年放置在床上,教他的下颌枕在自己肩头,然后坐在床边,惶然地拥着他的身躯,半分也不撒手。
他怕师尊如皎皎冰雪,下一刻就化在他怀中。
半晌后,谢景行才拼凑出一个反应,对他笑了笑,安抚他敏感多情的徒弟:“……无妨。灵气亏空,得睡一觉。”
踏入云梦城之后,他就是儒门的支柱,绝不能倒。
谢景行心有筹谋,必须要从零开始,为儒宗披荆斩棘,为道统拓出一个轮廓清晰的未来。
这偌大仙门,矛盾此起彼伏,他不复当年,想要从中斡旋调和,难度堪比登天。
这圣人弟子的身份,看似花团锦簇,背后杀机四伏。
他凭依一具肉体凡躯,既要化为利剑,又要搭起桥梁,这样的谋算实在太累了。
谢景行阖着眸,神色倦怠,灵力枯竭,好似随时都会睡过去。
“别崖,暂时没精力与你争,让我休息一会。”谢景行的声音很轻,他没有多余的精力,也不必在帝尊面前伪装游刃有余。
他的神魂剧痛,身体忽冷忽热,眼睛空茫没有焦点,似乎随时会从这不合衬的躯体中离魂。
殷无极脸色骤变,用额头抵上他的前额,发现他在持续低烧。
他的手附上谢景行的身体探查,只觉他灵脉干涸,压不住隐伤,脸色骤然沉下来,阖着眼,忍了又忍,才压制住喷薄的怒意。
“就这副身体,你还敢当众废去道基?”
“灵气被抽干的太快,仅剩的部分锁不住圣人神魂。”谢景行阖着眸,声音越来越轻,薄唇淡淡,呈现冰冷的苍白。
“谢云霁,你该庆幸你的神魂只有记忆与境界,若是再高些,这具凡躯,转瞬间就会被圣人魂魄碾为飞灰……”
在弟子仰望的目光中,师尊白衣如雪的身影,是完美无瑕的神像,是此世之巅峰。
谁会想到,那近乎仙神的圣人,也有玉山倾颓的疲惫时刻,也会有这种近乎崩碎,随时要融在他怀中的倦容。
“别崖的身体很暖和……”谢景行倦极了,倚着他的肩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不等他说完要求,殷无极就主动抬起广袖,轻轻覆住他的肩胛,用自己炙热的躯体做靠枕,为他提供温暖的港湾。
“您真是任性。”他的吐息好似化雪,些许埋怨,却又含着嗔。
“谢家那群蠢物,井底之蛙,自大傲慢,哪里值得您如此自伤自毁?我替您杀了就是,您不必沾手。”
他忍不住恼意,却又担心惊扰他,声音放轻:“还有,儒道那些禁不住事的小子,得跌跌跤才晓得厉害。您不在之后,他们才懂得怀念圣人时代,早干什么去了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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