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景行端坐于静室,墨发垂衣,高标轩举,唯有唇珠透着淡红。
“儒之一道,非佛家慈悲,非道家缘法,心心念念是因果天命,天数有常。”
圣人论起道的模样淡漠如仙神,微微阖目,又掀开眼帘:“儒门修士将自身气运与世间气运相连,入世救人,广渡众生,才能修得一个大慈悲、大圆满。”
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太缥缈,几乎无情无欲,谢景行从这种玄奥境界抽离出来,看向殷无极,道:“上古理学之圣贤,曾有‘四为’之言,别崖可还记得?”
殷无极一笑,道: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他又挑起绯色的眸光,似真似假地怨上一句,道:“我少年时,你天天对我讲,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。”
谢景行想,他记得很清楚。
哪怕殷无极早就离开自己身边,奔赴弱肉强食的北渊洲。
那永远有着轻狂之气的少年,在无形之中,受着儒者之道的驱使,如一团烧不尽的烈火,扑向这根植在北渊洲肌理之中亘古不化的坚冰。
他举起他手中的长剑,破开了囚困人心的无形枷锁,斩断了恣意鞭笞生民的长鞭,屠尽了盘踞在底层魔修血肉之上的巨龙。
殷无极熬过一个又一个黎明与夜晚,容色虽然不变,但他逐渐成为满身疲倦与枷锁,却孤独高居王座的帝尊,却再也不是当初的屠龙少年。
他终究被天命耗空了自己心头那灼热不熄的火。
“所以,你记得我当初教你儒者之道时,曾说了些什么吗?”
谢景行偏了偏头,看向那玄色衣袍的临世大魔,神色温柔而和缓,犹如看着自己的骄傲。
“记得啊。”殷无极叹而笑,“为君者,当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他又看向自己的掌纹,仿佛看见自己坎坷多艰的命途,是摧他疯狂,夺他理智的疯魔之症,也是那一点一滴,逐渐逼近的时间。
殷无极笑容不改端华,却是遗憾:“可惜,天不假年。”
谢景行骤然拍了拍他手背,指尖摩挲过他断裂的掌纹,倏然道:“天若不假年,你就不要去求天。”
圣人去渡那场必输的劫时,仍抱着一线希望。
但他从未想过,要替殷无极去求天。求,是没有用处的。
圣人谢衍当初看向天界狰狞的魔窟时,到底在想什么呢?
是了,他执着剑,眼中始终燃烧着最沉黯的火,足以灼烧一切。
谢衍不去求那天,他要把那天道拉下九天。
他要拨他命盘,他要改换星轨,他要渡魔成圣——
他要成为他的天。
谢景行端起茶盏,看着微怔的徒弟,心中颇为无奈地想:他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。
他不知道,当年的圣人谢衍,一直一直在读来自魔洲情报,事无巨细。
谢衍看着他执着剑,怀着一腔孤勇,向着盘踞在一洲根系之中的等级制度,发出了近乎狂妄的挑战。
年轻的大魔是一道霹雳,一道春日的惊雷,炸响了倒伏在压迫之下,代代沦为奴隶的底层魔修。
他冲上去,砸碎了那些惊醒之人的镣铐,带着他们如狂风般,席卷了整个魔洲。
然后,北渊洲发出一声轰然巨响。
第一份简报发来时,他觉得他狂妄。
他的少年,竟然想废除这魔洲持续几千年的奴隶制度,以匹夫之力,去挑战整个魔洲顶层魔修的利益链条。
然后是第二份,第三份……
圣人谢衍看着年轻的大魔跌倒,爬起来,再拿起剑,斩向那盘根错节的树根,将一切溃烂从根系斩断。
谢衍看着他的身边聚集起了很多人,都是被他的光芒吸引而来,像是群星围拢紫微帝星一般,簇拥着他。
他看着有的人变了,对他改换了面目;有的人没变,却为他献出了生命。
白衣圣人在仙门遥望着北方,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变革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被迫和冰山美人契约闪婚 万兽易主[基建] 锋月至尊 荒域之主 幻世灵珠 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 龙古笔记之龙的秘密 最强御兽师也要端水 重生废少:这个系统有点坑 异世之寒门首辅 诈欺大师 红楼美梦 当恐怖小说家成为主神后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源初代码 溯源归尊 妖孽天赋之斗圣至尊 我为你翻山越岭 逃狱威龙 杀手异世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