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百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危移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道转角了。他迷惑地啊了一声,应三川摆手:“罢了。”
说完他在寒风中收拢了大氅,翻身上马走了。
刘百户见他走远,松了口气问老张:“刚才放进去的那人是谁?”
“就一个经商的……”老张不明所以,说:“文书没问题啊,他也给了银子,两张大票呢!”
刘百户没说话,也摆了摆手。
应三川是见梁长风去了。
夜宴之后他因着宫变升了官,正儿八经进了北镇抚司,可锦衣卫是天子近侍,里头到处都是官宦世家的人,梁长风只能把他提到镇抚使的位置。
镇抚使不是小官儿,手里能调动的人少说也有两三百。但镇抚使放在梁长风手里,就是个没什么大用的小官了。他不止一次暗示应三川要往高处爬,应三川知道梁长风如今处处受制,即便想要提拔他,也不能无凭无据就给他开后门。
说到底,前程还得自己奔。
这些天他把手底下所有的人都过了一遍,能查的地方都查了,错处不好找。他本以为要想往上升还要慢慢筹谋,没想到功夫不负有心人,他找到了垫脚石。
应三川没交腰牌就匆忙入宫。宫门还没落锁,应三川一路疾跑,吴贵与吴易宝都伺候在听龙殿里,梁长风穿得随意,立在长廊下背对着人。
“皇上!”应三川叩首,说:“皇上万安!”
梁长风偏头看他一眼,挥退了殿中太监宫女,才把他叫起来。
应三川站起来才看到梁长风面前放了个黄金鸟架子,那架子上都是金丝勾嵌套的花纹,繁复又漂亮。
如今的梁长风就像这只鸟,表面看着光鲜亮丽,实际上不过笼中困雀,锁链加身。这只鸟是警告,是嘲讽,是监视他的眼睛。
梁长风免了他的礼,用金挑子从白瓷小盏里舀了半勺小米喂鸟,他看也不看应三川,说:“知道这是什么鸟吗?”
应三川扫了一眼那只颜色艳丽的鸟,低头回话:“是鹦鹉吗?”
“是鹦鹉啊。”梁长风微微一笑:“知道是谁送进来的吗?”
应三川不知道,微微摇头。
“是文沉,”梁长风动了动手指,应三川知道他端累了,主动接过了白瓷小盏,梁长风把金挑子哐当一声扔进小盏里,说:“南边儿进贡上来的珍奇异兽,朕连贡品单子都没见过。”
应三川的目光跟着梁长风的手,瞥见了白瓷小盏里的半截红色肉条,那肉条还带着血,掺在小米鸟食里分外显眼。
鹦鹉也是要吃肉的吗?应三川没深思,说:“皇上,危移进京了。”
梁长风没穿鞋,光着脚绕着鹦鹉转了一圈。寒冬腊月,他一双脚冻得冷白,应三川收回目光,跟随着梁长风。
梁长风温和地摸了摸鹦鹉的羽毛,那鹦鹉有些怕人,它想躲,奈何脚上带着锁链躲不开。
梁长风神色柔和,像是很喜欢这只鸟。
他和梁长宁是同父异母的兄弟,梁长宁生得身长八尺容貌端正英俊,梁长风却随了他的生母,身姿清瘦,一张脸带着点易碎的美感。
可他偏偏又从小受辱,慢慢地就生出了蛇蝎之感,他不似梁长宁那样生来就有上位者的威严,全然无法让人将他们二人看做是同父的兄弟。
梁长风摸着鹦鹉,说:“危家有一条商道,好似是从……”
“是从阳泽到暨南,不过如今已经延长至塞北,”应三川知道他还在跟着内阁学理政,这些都还不大清楚,于是替他补全道:“阳泽是危移母家,危老大人死后,危浪平就带着危移回了阳泽,危浪平承了恩荫上任阳府布政史,这两地离得近,商路打通起来就方便。”
“小时候危移和危浪平在国子监陪着哥哥们读书,朕还去偷听过呢。”梁长风低声感慨,笑了笑说:“朕被养在废弃冷宫,嬷嬷不许我出去,可朕总是不甘心,为什么他们能去逛御花园,能去骑马打猎,能跟着茂广林读书,而朕就不行呢?”
他甚少说起这些事,应三川只是静静听着,梁长风微微俯身看着鹦鹉,那只鸟实在怕他,张了嘴却不敢叫唤,他又说:“后来朕才知道,因为梁长宁和梁长尔都有个出身高贵的母亲,而朕只是个宫女生的野种。
“所以连带着他们的那些陪读……褚辉啊,夏拓文啊,危移啊,都比朕的命贵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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