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昭眨了眨眼。
一种难以抑制,且她并不想抑制的喜悦,从胸腔肺腑深处一同涌起,这种感觉非常荒谬,诡异的是景昭竟然生出了感同身受的欣悦。
这倒霉孩子。
景昭默不作声地想。
裴令之不知道怎么做父亲?
真巧,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母亲。
她颇觉荒谬,更觉好笑,正想说话,忽然脸色微变,一种陌生的翻涌在胃里席卷,呕吐感涌上来,方才喝了半盏的羹汤仿佛准备造反,只得仓皇掩口转头向旁,不住干呕。
在她干呕的瞬间,裴令之反应非常奇怪,他起身想过去看看景昭的情况,然而不知从何而来的本能驱使他向后避了半步,仿佛前方不是他脸色苍白的枕边人,而是某种可怕的事物。
裴令之自己都被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弄得愣住,片刻后灵光一闪,想起了某个可怕的画面。
不幸的是景昭愣愣看了他两秒,同时意识到了他这种奇怪反应的来源。
景昭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在宫人惊恐的声音里,皇太女胃里翻滚不休,当场吐了个七荤八素。
裴令之面色惨淡地坐在旁边,替景昭拍抚脊背。
“叉出去。”
景昭百忙之中艰难地直起身来,往旁边一指,不容置疑道。
所有人顿时全部顺着手指方向看了过去,积素作为众人目光的焦点,脸上遍布手足无措的茫然,其中还带着一丝惊恐,毫无作为罪魁祸首的意识:“啊,我?”
然后就被一拥而上的宫人叉了出去。
第135章第一百三十五章
东宫里有一棵高大的桂花树,每年八到十月,丹桂香飘十里,整片园子弥漫着馥郁的花香。
一场秋雨一场凉,三天前京城下了一场细雨,之后天气很快转凉,最后一茬桂花也到了尾声。
用不了几日,便会悉数凋零。
趁着今日天晴,两名宫女分立树旁,用准备好的长竿敲击树枝,哗啦啦一阵风过,满树灿金离开枝头飘落,就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。
又有数名宫女撑着绢袋,将飘落的桂花接住,来往穿梭间身姿轻盈,极是赏心悦目。
穆嫔站得不近不远,着急地指挥:“动作轻点,当心压坏了花瓣!”
东宫这棵丹桂是齐朝留下来的老树,颇有年岁,足有两人张手合抱粗细,荆狄慕容氏当政时,不知道这棵树哪里招了他们的眼,树杈被烧焦了半边,一直奄奄一息开不了花。
直到大楚立国,册封储君整修东宫,从宫里花鸟房调来数个专司莳花养树的内侍,花了几年功夫,才把这棵树养得起死回生重新开花。
不远处凉亭里,景昭手捧茶盏,斜倚栏杆,似在赏花,又似赏景,眼睫却是低垂的,只偶尔向外抬眼一瞥。
打下来的桂花足足装了三四个绢袋,这些绢袋尽是用精细素绢裁成,如果只以价值来论,绢袋所耗的绢布可比鲜桂花贵重多了。
不过这是东宫,这些桂花也不止是桂花,而是贵人的雅趣。
这般来论,区区素绢,又不足挂齿了。
穆嫔雄赳赳气昂昂带着宫人们过来,鹅黄宫裙臂挽披帛,衣角浸润桂花芬芳。
她走到亭外,便有宫人端来铜盆,穆嫔先就着铜盆洗净双手,用素帕仔仔细细擦干净,才脚步轻盈地登上亭阶,朝景昭行了个礼,靠坐在下首锦凳上,道:“今年最后一批桂花都在这里了,不知殿下想怎么做?”
景昭一手撑头,垂眸道:“酿酒吧,让厨房动手,酿好了提醒我,照例赏下去。”
恩威并施是皇帝教给女儿的第一记驭下之术,景昭和十八学士年幼时,每年桂花开了,景昭一般会召集他们旷课去打桂花,然后众人热热闹闹围在一起,亲自挑拣出最好的桂花,制香酿酒不一而足,等到做好之后由景昭分赏下去。
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,但对于一天到晚习文练武排满各种课程,半点气也来不及缓的孩子们来说,松泛的活动本身已经非常难得了。
及至众人年纪长成,各自获得官职领取差事,再也不缺取乐的途径方式,但由于年幼时的经历,打桂花——特别是东宫里这棵桂花仍然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。
燕女官专门有个固定的差事,就是等到桂花开了的时候,即使皇太女想不起来,她也要吩咐人把鲜花收起来,做成各色香酒点心,替太女按名单赏人。
一般来说,酿酒是最方便的。
上次景昭心血来潮亲自动手,酿出了她毕生尝过最古怪的东西,今年她显然既没有心情又没有精力,淡淡提了一句,便不多过问了。
穆嫔非常识趣,悄悄示意燕女官率领宫人们把桂花弄下去,然后小声问:“殿下还难受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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