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逐渐被挑起不好的记忆之前,先前被我扔在一边的失乡骑士大剑被奥雷格握在了手里。
龙卷风裹挟着眯眼的黄沙强势插入战局,头顶的黄金树祷告落在我身上,我回头,看到梅琳娜在对我点头,无声地说:
——这里就交给我们,你去吧。
我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
——嗯!
趁着奥雷哥给我创造的机会,我卖了个破绽,在葛弗雷更换战斗节奏的瞬间和奥雷格完成了换位,随后,看准黄金树的方向发起冲锋。
葛弗雷完全没有料到前面还打得好好的、而且明显道德水平很高的我会干出这种事情,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,被早就准备好的骑士和女巫联手拦住,就这么一个错眼、一个耽搁,那边的我就已经撞进黄金树的内部了。
……
黄金树的内部是一片异空间。
上下无光,所以底色是灰黑色。
最亮的光源来自上空横贯着一个巨大的卢恩弯符,金发的玛莉卡女王腹部被红色的利刃歇着贯穿,双手以耶稣受难的姿态钉在卢恩弯符的两侧。
我的到来打破了亘古不变的死寂,卢恩弯符束缚着玛莉卡的连接处落下碎金色的崩毁碎屑,紧接着,祂从空中坠落。
一只逐渐崩毁的手从坠落之地升起,握住一直放置在地面的一个锤子。
灰扑扑的、仿佛和背景融为一体的锤子在被手握住后,犹如被通了电的导体,锤子、手、以及那残破的身躯,都亮起了金色的光。
那一头干枯金发变成了红发,似乎是那一摔,原本残破的身体更加糟糕,眼前的这个残破身躯与其说是神,更像是被陶土浇灌的空心泥偶,还是被摔破的残缺人偶。
缺如的左臂蔓延到肩胛,原本该是心脏的位置空荡荡,取而代之的是位于胸骨正中心的黄金律法,属于玛莉卡女王的存在似乎被彻底吞噬了。
被“唤醒”的拉达冈背着身站起,手中提着曾经属于玛莉卡女王的锤子,它曾经被用来砸碎法环,如今,乖巧地臣服在拉达冈的手中,即将被用来砸碎我的脑袋。
红发的艾尔登之王漠然地侧目,看向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走进来的入侵者。祂动作滞缓,像是一个许久未活动的人偶,无机质的眼神光更增添了一丝非人感。
我已经记不清一周目时是怎么打败拉达冈和艾尔登之兽,大约是精神错乱、求生淡漠,抱着大不了一起死的绝望,靠着不用吃喝休息,硬磨过去。
只是如今不同于昨日,我已非孑然一身,当初的方法自然不适配,能够依仗的,只剩下一周目留下的战斗经验。
因为失乡骑士大剑被留在了外边,我掂了掂手上的大锤,与葛弗雷的战斗正好热身,如今手感正好。
……
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,最终BOSS战能被打成回合制。
拉达冈的人机感太过明显——读指令,快慢刀,有血条,只会那么几招还不会变通,打着打着就让我有一种还在玩魂类游戏的感觉,还是全息的那种。
一脚踏入舒适区,我的手在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已经牢牢地掌控了战斗节奏,并把战斗变成了我的回合。
因为早就打过一次,我知道拉达冈没有二阶段,也没有残血开狂暴,所以从头到尾打得都没什么压力。
这种游刃有余一直持续到拉达冈丝血,我用出击杀技的一瞬间。
核心的黄金律法熄灭,残破的神躯犹如断电的机器颓然倒下,我直接冲了上去,打开背包尝试收取。
没收进去。
脸上还没来得及浮现出失望,残骸中渗出黑色浓雾,脚下的石板开始融化,环境悄然发生变化,脚下的土地全部化为水面,湿润的水浸没垂着的衣摆,一个晶莹剔透的,蕴含着星光与黄金律法的触从深水中探出,卷住那残骸——就犹如前不久,拉达冈握起地面上那个锤子一样,随意,又带有极强的目的性。
空心的陶俑没入水中,出水后已经变成拥有皮肤质感的大剑,那触须的本体也随之浮出水面。
黑雾、星云、黄金律法组成了祂,触须原是手,背生多翅,头部细长,无论是手、亦或者翅膀,都形似章鱼的腕足。
传闻无上意志降下艾尔登流星,而流星带来了艾尔登之兽。
那是艾尔登法环的具现化,法环的守护者,无上意志的下属。
祂已现出全貌,细长的头部高高抬起,发出无声的啸叫,声波震动,紫色的星云以那金色的一点为圆心覆盖灰黑色的空间,至此,属于艾尔登之兽的领域全部铺设完毕。
我颇具耐心地等待着漫长的前摇全部结束,这才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观星者长袍。
既然面对的是律法的源头,法则的化身,天外来物,那我自然也不能敷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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