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楚妗早早的醒了,梦茶早就侯在一旁要服侍她更衣,宋楚妗换了件素色裙子,袖口绣着兰花,腰上垂着翡翠玉珏。
宋楚妗坐在床前,由梦茶伺候着穿了绣花鞋,而后往妆镜前去。
“小姐今日想梳什么头?”梦茶拿着犀角梳,边给宋楚妗梳着头发边问道。
宋楚妗想了想,目光落在妆奁里的那一套白玉头面道,“梳凌虚髻吧,戴那套白玉的首饰,轻巧些。”
“是。”梦茶低头应诺,仔细的替宋楚妗拧着发髻。
梦茶将发钗簪入发上,又为宋楚妗戴上了一对翡翠耳环。那耳环是十分清透的祖母绿,在银扣子下是滴露水的形状,晶莹剔透的绿色便为宋楚妗清丽的容颜添了一抹亮色。
宋楚妗生的极美,但容颜却很难形容,不偏艳丽却又惹人注目,不是素雅却又气质出尘,尤其一双眼睛更是灵动,如春水明湖一般,潋滟而深邃,叫人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把目光移开。
宋楚妗从胭脂盒里用簪子尖挑了些胭脂在手上,用水化开了,淡淡的敷在唇上,那胭脂是用玫瑰膏子做的,化开了后颜色极淡,点在唇上像是玫瑰花一般娇艳。
宋楚妗敷完了粉,看了一眼天光,还未大亮,便起身与梦茶出了流芳汀。
三月里春意盎然,各种花争奇斗艳开的十分烂漫,宋楚妗的鼻尖萦绕着清晨的露香与花香,裙摆在石子路上走过一遭,都仿佛沾了春花香。
一路来到老太君的屋子里,老太君还没有醒来。
湘阳郡主一生顺遂,待字闺中时她最得王爷宠爱,出嫁后夫君待她如珠如宝,就连老了亦是十分尊贵,她的每个儿子都十分的有出息,并且都十分的孝顺。
所以她看宋楚妗时,总说她过得苦,其实不然,不是宋楚妗过得苦,是她一辈子过得太顺,看到宋楚妗便觉得她苦。
比宋楚妗更苦的是张氏,所以她总有的没的提携一把张氏,不让张氏被那些人踩到泥里去。
但其实,湘阳郡主最疼爱的小女儿,当今的皇后最让她心疼,可她不能想,一想起来就忍不住要哭。
这么大年纪的人了,哭起来再让人劝,像什么样子啊。
宋楚妗觉得,祖母的一生很值得人羡慕。
父亲疼爱,夫君怜爱,就连子孙后代都十分恭敬孝顺。
好命的人,一生都被人宠爱。
其实不是被人宠爱,是被天宠爱。
宋楚妗到的时候,老太君还没醒,宋楚妗就在外间等着。大丫鬟碧雪过来笑道,“姑娘来了,老祖宗昨夜里睡的迟了些,还没醒呢,姑娘要不先回去吧,我待会告诉老祖宗就行。”
宋楚妗笑着道,“无妨,左右我也没什么事要做的,在这里等祖母醒来就是了。”
“是。”碧雪已劝过了,宋楚妗不愿,她便不再说,笑着应声。
宋楚妗想了想,对碧雪道,“干坐着也有些无趣,要不你把前些日子我在这里没抄完的佛经拿出来吧,我再抄些。”
碧雪笑着点了点头,“也好,先前老祖宗看了姑娘抄的,直夸姑娘字写的好又认真,是个诚心的人,佛祖定会保佑呢。”
宋楚妗闻言一愣,而后笑了笑。她只是觉得抄这些东西能静心而已。
碧雪去里面找佛经了,不一会儿便拿着一叠纸出来了,身后还有小丫鬟带着笔墨纸砚跟过来,碧雪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,对宋楚妗笑道,“姑娘,东西都在这里了。”
“多谢。”宋楚妗笑着对碧雪道。
碧雪冲宋楚妗笑着点了点头,便又进里面守着老夫人去了,留宋楚妗与梦茶在外面。梦茶走到桌子前为宋楚妗研墨,宋楚妗则拿白玉镇纸压住了纸张,另一只手执笔润墨开始抄写。
宋楚妗抄的是金刚经,她先前已抄了许多,如今不过补个尾罢了。
天色越来越明,于碧纱糊的窗户里跃然而出投在那纸上,勾勒出纤纤素手的影子。
宋楚妗一言不发,沉默的写到最后。
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,
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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