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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4 小舟从此逝(第2页)

宋楚妗轻轻吐了口气,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藤门上,藤枝自己缠绕成的四个字,“风庭花谢”。

宋楚妗拾步与梦茶走进去,她们举动轻巧,倒没惊动什么人,也许因为风庭花谢人本来就少的缘故。这是宋明诚授意的,他不要太多丫鬟小厮,说风庭花谢幽静自然,人多了反而不美,便只留了几个伺候。

宋楚妗走进去,便看见了一座幽静的花园,其廊檐下有棵开的茂盛的桃花树,树下摆了个青竹榻,榻上铺着垫子,宋明诚伏在上面睡着了。

他睡着的时候很安静,面容有些秀气,鼻子却很挺,便只让人觉得清雅俊秀,只是一双唇色有些淡,像是玉雕的人,一点也不像白日里那样放肆。或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个世家公子。

春日的晌午很暖和,宋明诚身上只盖了白色的丝锦毯子,发丝只用玉环在身后松松垮垮的扣住了,他的手垂着,一本书落在地上,几朵桃花落在他身上,还有一朵落在他的手边。

宋楚妗轻声走过去,听见一阵鸟鸣声,一个丫鬟穿着素白的裙子从廊檐下转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红木的食盒。

“大姑娘。”

“三哥睡了多久了?”宋楚妗问她。

那丫鬟定睛一看,发现宋明诚确实睡着了,便笑着低声道,“方才还打发我去喂鸟呢,说他自己看会儿书,才多会儿子,居然就睡着了。”

宋楚妗点了点头问,“他伤好些了吗?”

那丫鬟摇了摇头,“老爷下手太狠了,过了这么久还不能下地呢。亏得三公子心也大,倒不觉得有什么,不能下地就在榻上,不能出门就在院子里看看,有花看花,没花看书。今日里才想出去看看,我们就抬着他出去了一趟,才看了一会儿就抬回来了。”

说着,那丫鬟又笑道,“前些日子姑娘让人送玉兰花过来,他见了很是喜欢呢,在瓶子里插了好些日子,每日都巴巴的看。”

宋楚妗笑了笑,低声道,“可惜玉兰花谢了,不然还能再采些让他开心些。”

“姑娘不必可惜,我们公子就算是抬头看云彩都是开心的。”

宋楚妗笑着低下头,将老太君给她的药膏拿了出来递给丫鬟,“这是老夫人让我给你们公子的,记得每日都给他涂抹在伤口处,想来过些日子就能好了。”

“是。”那丫鬟应诺。

宋楚妗又轻声走到宋明诚身旁,低下头看他,把他头上的一朵桃花拿开了,她的动作很轻,宋明诚的睫毛却眨了眨。

宋明诚睁开眼睛,他的眼里像是蒙了一层春日的雾,“妗儿?”

“是我。”宋楚妗笑着说道。

“我看到你哥哥了。”宋明诚像是没有从梦里想来一样,他轻声道,“你哥哥真的很想念你。”

“嗯……”宋楚妗想起很久远的时候,记忆里有关宋明蕤模模糊糊的记忆,她低垂了下眼眸,“我也十分,想念他的。”

“妗儿,你们有些地方很相像。”宋明诚眼里已然恢复清明,他看着宋楚苓,如此说到。

宋明诚是这一辈宋家子弟中在学问上最有天赋的一个,十二岁便得了秀才,十四岁时便通过了严苛的族学考试,十六岁得以在外游学。他乘着一叶小舟便游历四方,第一程便是去往上京,拜见族长。

他在上京见过了大伯父与二伯父,亦见过二伯父那位平妻赵氏。

张氏在祖家持中馈,冷面无情,执法严厉,旁人都不敢招惹的。与她相对的赵氏倒是看起来温婉安静,抱着个孩子对他客客气气的。

可是宋明诚知道,赵氏怀里的孩子不是她的骨肉,不是从她的血肉里挣扎出来的。

但这是长辈们之间的事,与他是没什么干系的,因此他的目光只是淡淡的掠过了赵氏,笑着见了礼,听长辈们问话,他一一作答,等到日头落下的时候,宋明蕤就回来了。

在长辈们口中,这位素未谋面的兄长最是杰出,年少登科,在南粤原本做了个县令,后又提至总州提刑官,再后来任满回京,直接进了大理寺。

那时候宋明蕤还不是大理寺少卿,只是一个详断官,但未来可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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