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想随你去岁云山。”
魏知隶放下手中的茶盏,眉心蹙起,轻薄的茶雾对面,巫渺手捧茶盏,神色是一贯的温和从容,不辨喜怒。
“巫渺,你现对我直言,那一道药方,你到底有多大的把握?真的值得……让她放弃可以确定拥有的十个月的时间?”
巫渺沉吟一会儿,摇头,“我没有把握,但是……那道药方,已经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,配以施针,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若是不采用,便至多只有十个月。”
“一线生机是指?”
“或许可以根除病症,但……”
“但?”
“但也因人而异。若是出现别的并发症,魏夫人的身子比较虚弱,她若是支撑不住,也会有可能……”
巫渺没有再说下去,但是他知晓魏知隶已然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魏夫人她……应该是想要救穆如意吧。”巫渺轻叹,“虽然穆如意目前并没有任何的症状表明她会出现患同样的病,但是魏夫人无疑是做了最坏的打算。”
“虽说这世上本就不公平,有些人能从好的里面选择更好的,但有些人,就只能从坏的里面选择没那么坏的。魏夫人显然是后者。”
“她活得很清醒,遇事也果断有魄力,只可惜……”
魏知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巫渺留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地发抖,心知他是难以抉择,但他身为局外人也只能静待他理清思绪。
良久过去,巫渺看到魏知隶放下茶盏,那双清睿的黑眸,里面含着几分悲凉但也多了几分强硬的坚定,“如果不让她走,她应该会怨我吧,可风险如此之大,我想,她……她还是留在我的身边会比较好。”
巫渺点头,“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,那我明日便启程回岁云山。”
“好。”
——
“小姐,大人从衡华园出来后直接出门了,应是去了政事堂,听说宫里又有急事。”
矣姀对镜插好最后一支金步摇,看见镜中女子的脸色过分苍白,她打开胭脂盒,用指尖沾染着在脸上涂了几抹颜色后,然后才开口淡淡地应道,“知道了。”
魏知隶会去找巫渺,此在她的意料之中,只是她不知道,巫渺的话能否改变他的决定。
不过,巫渺应该会以实情相告。
魏知隶他……
想来是不会那么轻易地更改决定的吧。
矣姀去了阅明园,处理完早上堆积起来的事情后,正要喝口茶歇一歇,一抬头便看见白术立在门外。
她连忙站起来,有些意外,“白术你怎么过来了?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,吩咐侍人过来告知一声就可以了。”
白术走进来,朝她做了一揖礼后,鼓着圆圆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公子让我过来向魏夫人道谢,多谢魏夫人多日来的关照,同时,因岁云山有要事,公子决定提前启程回岁云山,明日清早便会启程,请魏夫人知悉。”
白术走后,矣姀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。
巫渺本来对她说,他会过几日再回岁云山,可是魏知隶去了一趟衡华园,他便言岁云山有急事,要明日启程,这是巧合还是……因果?
如果巫渺明日要走,那么,魏知隶的决定应该是不变的——
他不同意她去岁云山。
所以,巫渺才提前走了。
矣姀这一个下午都很安静,安静得连话都没说几句,偶尔说出口的话,合算着五个手指头便能数得过来。
小桃在一旁看着,除了干着急外,也没有别的可行办法。
她试着没话找话说,可是被矣姀清冷的目光一扫,她便怂得不敢再胡乱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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