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他心里什么也没有多想,他甚至无暇去想凌漠漓忽然出现的目的,就直接飞奔去了林家。
可是他来得晚了——
林家的大门半掩着,似乎刚刚来过的人已经离开了。
华英小心翼翼地推开门,这血腥味实在太过,似乎半空中浮着一层薄薄的雪雾。
但是他没有看到一个人!
也没有看到一具尸体!
林家寂静地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,可是,血腥味却时刻告诉着华英,这里已经经历了一场屠杀!
华英走到林家后院那片种满了月季花的花圃,他们家如同传说中一样,把月季花当成神祗一般供奉,这么多年了,还是没变。
他的手指从花瓣上轻轻拂过,每一朵花都像是浸过血一样,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黏腻的血腥味。
花圃中央的那棵月季花树,应该年纪不小了,绝不是到了岚洲才开始种的,而是跟着这个家族迁移不少地方。
这种原始的信仰,如今已经很少见了,像月季这样一年四季都不甘寂寞的花卉,也很少见了。
血腥味都是从哪棵树下传来的,华英可以确定!
他穿过花丛走了过去,花叶之间,隐隐有些磷光闪动,华英凑近了一看,顿时大汗,这不是银娥吗?
索性这些银娥已经死了,银娥翅膀上的磷粉都被花叶上的血液粘住,这些磷粉无法飘浮到空气中,已经不会对他造成威胁。
不过,据他所知,银娥早已经灭绝,为何会在这里再次出现呢?华英顾不上心里的疑惑,继续往前走了走。
凌家对这些月季的养护,用心至极,每一株花都长成了最好的样子,这漫长的岁月,支撑他们这些孤寂的生活的,无非就是他们单纯的信仰,他曾经也有信仰……
那株最大的月季花树下,有一口井。
井底的血腥味太重,杀戮过后的阴戾之气仍然没有散去,华英似乎已经将这种杀戮过后的阴霾遗忘在漫长的岁月里了。但是,面前的一切,鼻尖缭绕的血腥气,毫不客气地将他往痛苦的回忆里拉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下到井里!
尽管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将会看到的东西,但现实带给他的冲击远远不是心理准备可以缓冲的。
每个人的脚筋都被挑断了,他们一窝蜂得保持着往一个方向匍匐的姿势,鲜血将他们身下的泥土染成朱砂一样的颜色,尸体上铺满了散尽磷粉而死的银娥,尸体盖着尸体,两败俱伤的结果,让华英觉得有点头晕。
“怎么样?好看吗?”身后忽然有人阴恻恻地说。
“谁!”华英警觉地转过头,看到一个紫衣男子站在他身后七尺之外,他的一只眼睛被额前放下的一缕头发挡住,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是琥珀色的!
“凌漠漓?”他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,但还是带着疑问的语气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老朋友了,你还记得我!”凌漠漓的声音嘶哑,与他俊美的容貌反差极大。
华英听得微微皱眉:“你的嗓子还没好啊?”
凌漠漓一半脸被乌发掩住,只有右侧苍白的脸露出一点自嘲的苦笑:“好不了了,不过这样也好,能让我一直记住,伤害哥哥的人……”
“你还好意思提他!”华英猛地骂了出来,“要不是你,要不是你这个天煞孤星,他前途无量,是你耽误了他,是你伤害了他!”
凌漠漓面无表情地看着华英:“不是我,是他们!”他指了指华英身后的尸体,“是这些虚伪的人和神界那些所谓正义的人,哥哥是被他们害死的!”
“呵!”华英冷笑着耸了耸肩,“承认自己是个败类有那么难吗?承认自己克死大师兄有那么难吗?你看看你这个样子,他当初就不该救你!”
华英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,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手上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,“爪”字形的指骨透出皮肉,每一寸都是愤怒和杀气:“你就应该去死,你不该活在这世上,你看看你自己做的这些事,这些无辜的人,他们做了什么,你要这么折磨他们!”
“他们做了什么?”凌漠漓指着华英身后的那堵墙,语气变得戏谑:“你去墙后看一看不就得了。”
华英别过脸:“我不看,我不会相信你说的话!”
尽管被华英掐着脖子,但凌漠漓的脸色却依然苍白,他甚至没有挣脱,用孩子一般真诚的目光紧紧盯住华英:“信我的人都死了,我不在乎你信不信!”
“哼!”华英冷哼一声,“你这样赶尽杀绝,无非就是为了半月吧!”【你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moxiexs.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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