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谢氏见元贵妃说笑间露出些闺阁时的情态,两人自来就要好,不由打趣道:“娘娘打小就爱喝杏仁酪,这许多年了,还是每日用一盏,怕是忘了小时候长虫牙的事了。”
“弟妹不讲究,当着侄女揭我的短儿。”元贵妃佯怒,自己先破了功,道:“没办法,这做杏仁酪的师傅是太子寻来的,手艺忒好,三两日就换一种做法,教人都没有吃腻的机会。”
元贵妃大加赞赏自个儿宫里的杏仁酪,王云芙不由尝了两口,香浓软糯,甜润细腻,果然比她从前喝过的都要好。
看来,赵棣对养大他的元贵妃果真有心。
但是,王云芙心中疑惑,姑姑得武帝独宠,有赵棣孝顺,且她说话时言语轻快,眉间舒展,日子当过得很顺心才是,怎么后来变成了那副心如槁木的样子?
元贵妃又拉着王云芙说了一阵话,大约也是因为王云芙和她长得像,而她自己又不曾生育,简直疼她爱她怎么都嫌不够。
后来还是见小谢氏有话要说,元贵妃才让人带了王云芙去逛御花园。
女儿一走,小谢氏就往前几步,解开腰上一个荷包,取出里头装着的东西——一副木雕的全副牙齿,“这是穗姑姑留给青怀的。”
元贵妃将那副牙齿接在手中,一眼便看到下牙床上、靠近后槽牙的位置,有一颗被涂成了朱红色。
她先是怔愣了一瞬,尔后神色一震,迅即,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而出。
小谢氏顿时有些着急,“怎么了,娘娘?”
元贵妃捂着嘴,压抑住哭泣声,不住地摇头,脸上却又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,缓了片刻,终于道:“姐姐,姐姐她还活着!”
薛老侯爷只有元贵妃一个女儿,元贵妃口中的姐姐,只能是先帝的皇后陈皇后。
陈皇后的父亲在战场上救过薛老侯爷,而陈皇后自己,在元贵妃几度想要
自毙于先帝的后宫时,倾力阻止,精心照拂。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小谢氏不明其意。
“这里,这颗牙齿。”元贵妃指着那颗被涂成朱红的牙齿,哽咽着说话不大顺畅,“陈姐姐的这一颗牙齿被虫蛀坏了,着人用汞齐补了牙齿,只是汞齐不美,有碍观瞻,所以除了非常亲近的人之外,少有人知道这事儿。”
“当年陈姐姐自焚于甘泉宫,次日虽然找到了遗体,并且以皇后之礼风光大葬,但我一直怀疑那不是陈姐姐。”元贵妃回忆往事,目光有些悠远。
当年在武帝的人赶去甘泉宫之前,穗姑姑偷偷进过甘泉宫,而因为她那时只是个洒扫宫道的小宫女,并不是甘泉宫的人,所以后来并没有被处理掉,反而在平阳长公主出宫开府时一同离了皇宫。
这些都是今年初才查到的,所以薛青怀才约了穗姑姑去河边,也是因此,吴统领要穗姑姑的命。
“其实皇上也怀疑,所以一直派人在找。”元贵妃说到这里,心疼地看了一眼小谢氏,叹道:“只不过皇上真正在意的,是当年陈姐姐的儿子,是否还活着。”
小谢氏想起十八年前那个夜晚,凄然一笑,清泪滑下脸庞。【你现在阅读的是魔蝎小说moxiexs.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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