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族长阿古帕的帐篷内,油灯的火苗跳跃得异常剧烈,仿佛感应到了外面风暴的临近。
帘门被无声掀开,陆行高大的身影裹挟着夜风的寒意踏入。
他带来的不是消息,而是足以点燃整个草原的火药桶。
没有寒暄,没有铺垫。
陆行直接将那张染血的桑皮纸和散发着异香的油布包残片,轻轻放在阿古帕面前的小木桌上。
火光下,纸上那方正硬朗的中原字迹和油布上模糊却狰狞的狼头印记,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,盘踞在两人之间。
阿古帕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目光落在纸上,又扫过油布。
他没有立刻拿起,只是捻动骨珠的手指骤然停住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帐篷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哔啵声和两人沉重压抑的呼吸。
“青石…图门巴特…”阿古帕的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摩擦着枯木。
“勾结蔡家…走私盐铁…引顾家刀锋…屠戮陆家…以神驹为饵…换取海盐秘方…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纸上最核心的信息,每念一个词,帐篷里的空气就凝固一分,沉重得几乎要压垮人的脊梁。
“人赃并获。”陆行的声音冰冷如铁,带着战场归来的硝烟味。
“图门巴特已被拿下,与苍狼岭匪首山鹞子同囚于北断崖旧羊圈。”
“巴鲁已带精锐埋伏于鹰嘴崖西,溪流第三弯,老胡杨下,静候蔡家信使。青石营地,也已派人严密监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阿古帕:“族长,风暴已至,避无可避。青石部落,已非邻居,而是插在我阿古帕心口的一把毒刃!这把刀,不拔,部落必亡!”
阿古帕缓缓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翻滚着惊涛骇浪。
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死寂的沉凝。
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,极其缓慢地拿起那张薄薄的桑皮纸,指尖拂过上面冰冷的字迹。
“盐引…精铁…海盐秘方…”他低声重复着,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,“蔡家…好大的手笔!好狠的心肠!”
“为了制盐秘方,就算是王庭,他们也会同意和蔡家合作。”
“但,这对我们就不妙了。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精光爆射,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族长,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、露出獠牙的草原老狼:“陆行!你做得对!这刀,必须拔!而且要连根拔起,不留后患!”
“但怎么拔?”阿古帕的声音陡然压低,带着铁与血的算计。
“青石部落不是苍狼岭的流寇!”
“他们是草原上根深蒂固的大部落!族长狡诈如狐,实力雄厚!”
“正面开战,即便有苍鹰营,我阿古帕也必伤筋动骨!”
“更遑论…他们背后还站着蔡家,若是二殿下知道只是用精铁就能换来制盐秘方,那…..青石将会得到种用!”
陆行摇头:“他们想得太过简单,蔡家如今还在大乾,怎么可能真的将制盐秘方给他们。”
“更何况,那制盐秘方在顾家手里,他们又如何知道方法,还说什么把秘方给他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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