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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相思(第1页)

海兔已经忘记了曾经学习过的人类礼节,也顾不上说什么谢谢之类的客套话,就扑到了胡一刀的病床旁,抓住了对方的手。躺在病床上的胡一刀还是那副干瘦的模样,一点儿都不像是个厨师,只是比起以前的精神矍铄,现在的他倒是有些油尽灯枯的灰败感。

“海兔,我见到小朵了,我决定以后和她一起生活了。你好好照顾自己和大宝,拿出点儿男人的样子,别让我担心,我屋内的小匣子是留给你的,咱们师门的传承就靠你了……”胡一刀见到海兔,精神一振,说了不少的话,精神头到时还不错,看起来还挺高兴的。海兔这才悄悄地松了口气。说实话,这么多年来,师父一直都是他的精神支柱,若是师父都垮了,他可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

海兔整傻高兴呢,李淑芬猛地拽了拽他的衣服。

“怎么了,大姐?这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和大哥呢,以后我师父要和云姨在一起,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了,真是有了师娘忘了徒弟。”海兔似真似假地埋怨,却注意到李淑芬脸都被吓白了,他暗地念叨,这人也太抠了吧,于是他主动说道,“你放心,我会每月给你支付我师父的生活费的,你们什么时候有空,我把那罐子金子也给你们送过去。”

海兔不是个在意金钱的,只是担心云虎夫妻会棒打老鸳鸯,不同意师父和云姨以后生活在一起。他没想到的是,李淑芬的脸色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更严重了。

李淑芬咬着牙说道:“我婆婆昨天过世了,你别瞎说。”

海兔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,原来师父居然是这个意思,再扭头一看,胡一刀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悠长。他着急的大吼:“师父!医生,快来啊,快来看看我师父。”

还在商量的医生围了过来,其中一个代表过来说道:“先生,我们医院设备简陋,检查不出来胡先生吐血衰弱的原因,我建议你们转到总院去。”

海兔还能怎么办呢,只能全部听医生的吩咐,又慌慌张张地转院。只是之前胡一刀的话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一个心存死志的人,真的还能救回来吗?他不敢深想。将胡一刀转送到总院去,一路上花费了一些时间。毕竟这里是小工业区的分院,环境并不好。而总院追求最好的治疗环境,距离这里很远。

云虎夫妻也跟了过去,毕竟他们也想把事情给弄清楚。

知道胡一刀的病例比较特殊,所以总院接手的医生是江海潮医生。海兔一见到他就跟见到亲人一样,格外激动,他相信小江医生的医术。

江海潮并没有进行诊断,反而详细的询问了胡一刀之前的发病情形,以及诊断结果。他在仪器上敲敲打打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“既然从身体上找不过病灶的话,那就只有精神上的原因了,我听云虎先生说胡一刀先生失去了心爱的人,这恐怕就是病因,相思病是很难治好的。如果病人没有求生意志的话,任何人都救不了他。”如今医疗技术也飞速发展,身体上的病症一般都能治好,但是心理上的,或者是宇宙射线导致的问题,却难以克服。江海潮曾经研读过古时候的名著,自然知道相思病的可怕之处。
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海兔茫然地喃喃道,尽管他在胡一刀的身边一直念叨着海宝和自己,但是胡一刀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。

越来越虚弱的胡一刀昏睡在床上,似乎对海兔的话,没有一丝反应。他粗重的呼吸声仿佛是一声又一声长长的叹息,砸到了海兔的心口,酸的不得了。

“师父,云姨之前对你横眉怒眼的,恐怕就是不想让你伤心难过,你现在这个样子,云姨在天上也不会开心的。”海兔嘴巴笨,也不知说些什么话才能唤醒师父的求生意志,只能把师父最在意的几个人挨个说了一遍,丝毫不起作用。

等到王伯煜抱着海宝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海兔无助地坐在椅子上的场景。原本还有些火气的王伯煜就像是被针戳爆的气球,叹了口气,坐到了海兔的身边,他怀里的还在抽噎的海宝立刻朝着海兔张开手,问海兔要抱抱。

“小兔,不管是什么事,你也不能把海宝一个人丢在家里啊,我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他一个人蹲在墙角里哭。”王伯煜温声说道,“究竟怎么了?师父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?”他只是通过家人定位系统知道了海兔来到这家医院,具体的事情却并不知道。

“那我能怎么办?!我师父都要死了!”海兔一肚子邪火全部朝着王伯煜发了出来,他所有的任性脾气都只会在王伯煜面前暴露,遮掩不住。

王伯煜一脸惊诧,毕竟如果胡一刀身体有什么毛病的话,在星难后接受治疗的绝对会检查出来,没有康复的话,江医生也不会放他们离开的。只是王伯煜不知道有些病症是查都查不出来的。

“爷爷,我要爷爷。”海宝拽着海兔的衣领,呜咽地喊道。

“对了!”海兔灵光一闪,就要抱着海宝去病房。他想着师父是最疼爱海宝的,如果有宝宝在一旁,师父应该就有了求生意志了吧。

到了病房内,胡一刀依然昏睡着,一会儿不见,他看起来更加虚弱了,胸口的起伏都是浅浅的。海宝扑了过去,喊着“爷爷、爷爷”,果不其然,胡一刀渐渐睁开了一条眼缝。

“大宝……”

“爷爷,你不要离开大宝好不好?大宝舍不得你。”海宝的眼睛湿漉漉的,看起来就像是可怜的小狗,格外的惹人怜爱。他学着海兔交给他的话,继续哀求胡一刀。

“大宝你要乖,你有爸爸、亲人,可是你云朵奶奶就一个人,爷爷要去和她说对不起。爷爷和云朵奶奶一起,才会开心。”胡一刀费劲儿的摸了摸海宝的脸蛋。

海宝不明白爷爷话里面的深意,他只明白,他想让爷爷开心,就算是爷爷要离开也没关系。他抽噎着说道:“只要爷爷开心,都听爷爷的。”海兔差点儿没一巴掌打到他身上,这话是能乱说的吗?!

胡一刀完成了最后的心愿,温和地笑了,他吩咐海兔将海宝带出去,手才无力地垂下。

海兔心里堵得难受,背着人,蹲到角落里抹眼泪,无声的哭泣。一大一小都是一个喜好,王伯煜哄完大的哄小的,还要操劳胡一刀和云朵女士的丧事,整个人都累的瘦了一圈。

“小兔,逝者已矣,师父能和云朵女士呆在一起,一定会幸福开心的。”王伯煜拍拍海兔的脑袋,眼睛里也是布满红血丝。

“我才不伤心呢,他那个自私的老混蛋,我为什么要为他伤心?有了师娘忘了徒弟,有异性没人性……”海兔骂骂咧咧的,他甚至希望胡一刀能听到他的话,气活过来敲他的脑崩儿。有时候,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。年纪最小的海宝都哭抽过去了,直接住到医院里,他也觉得是自己的错,才会让爷爷走了的。

夜里,海兔守在海宝的病床前,累的趴着就睡着了。他梦到了年轻时候的云姨,那么青春美丽,梳着两条又黑又长的大辫子,灿烂的笑容让阳光都黯然失色。而年轻时候的师父,也不是脾气又臭又硬的怪老头模样,反而特别温和,十分包容。

胡一刀是孤儿,被师父收养之后一直在云朵他们村子里生活,两人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,两颗年轻的心越来越近。梦中胡一刀还有一个师弟,两人感情也是很好的样子。只是这一次,胡一刀没有拖拖拉拉,直接上门提亲,一向爽朗的云朵羞涩的答应了。

多年过去,人到中年的他们依然不显苍老,天天挂着笑容,师父收了几个徒弟,将厨艺传下去之后,就自己给自己退休,天天陪着师娘含饴弄孙,不亦乐乎……

海兔的睡颜上浮现了笑容,就连海宝都舒展了紧皱的眉头。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,海宝还偷偷和爸爸说:“爷爷告诉我他过得很幸福,爸爸,我们都别难过了,不然爷爷会担心的。”海宝亲了爸爸的脸颊一口。

海兔虽然神色有些倦怠,但是眉宇间却是舒展的,他也啃了儿子一口道歉:“之前是爸爸不好,你只是对爷爷说了心里话,爸爸不应该怪你。我给你道歉。”

海宝露出羞涩的笑容,又亲了爸爸一口:“我也不怪爸爸,我原谅你。”海兔父子俩就这样亲来亲去,玩得不亦乐乎,一扫几天以来的阴霾。王伯煜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父子俩玩得正欢的样子,王总松了口气。

“过来吃饭吧,我特意去买了几样粥回来。”这几天海兔父子的食欲都不怎么好,所以王伯煜买了容易消化的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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