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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年(第1页)

2013年的新年,路九过的很忙碌。可能是觉得自己一下子就长大了吧!路九是腊月二十到的家,吃完奶奶做的哨子面,路九休息了一晚,第二天早早起来就跟着奶奶到菜市场买年货。上午帮着奶奶洗窗帘、被罩床单,下午则是路九一个人在厨房鼓捣各种吃食,什么麻花、江米条、炸糕、豆包都难不倒路九,小时候路九总是跟在奶奶身后,这些东西见得多了,自然就会了,路九甚至会使用老式缝纫机。这点奶奶是放心的,老了,油烟味久闻不得。

路九家还是比较传统的,无论在多远,过年是一定回来的。路九奶奶一共生了三个孩子,老大就是路九他爸路树文,老二是姑姑路婵娟,老三就是小叔路海生。路九他爸娶得是外地来的媳妇,但还真没去过路九他妈的老家;姑姑当年想找一个市里的,奶奶说太远,以后有点事都不方便,其实路九他们家到市里也就是四十分钟,只是老人,都希望孩子在身边;路九的小叔,找了一个家坐火车还的三十个小时的姑娘,奶奶本来是不同意的,可叔叔都领回家了,只能算是认下了这门亲事。只有小叔是住在H市的,一年到头也是他离得家最远,常常是大年二十九才能进家门。

路九其实是不喜欢过年的,可能小的时候还是很期待吧,但现在19岁的路九,一切都无感了。路九家人聚的最全的时候,往往是一个吵架的时候。路九以前小,现在大了,好多事都可以掺和了,反而觉得特别厌烦,能躲则躲。

比如这过年,叔叔婶婶都回来了,路九不想面对他们,就极力争取这个厨师的工作,当然这个工作也没人抢。往年都是奶奶一个人做的,从今年开始,大概以后就都是路九了。

由于路九爸爸没什么工作能力,一个月赚的那点钱还不够养活自己,路九的学费什么的都是奶奶爷爷提供的,每年大家给压岁钱的时候,路九爸爸都是不用拿的,路九反而每年都会拿到几百块。今年路九想自己18岁了,钱的方面也不用犯愁了,就和奶奶商量今年开始就不收姑姑叔叔的压岁钱了,反而可以给赵瑞姐和路彤(路九叔叔家的妹妹)钱了。奶奶一开始是极力反对的,自己还没有挣上钱,整那些都没必要。当看到路九拿出的一万块钱后,奶奶不说话了。

“奶奶,这一万块钱你拿着过年用,我现在可以挣钱了,以后学费什么的都不用犯愁了。”路九一向是很乖的孩子,路奶奶是完全不会担心这钱来得不正当的。

“九,这钱奶奶不能要,你还要上学的,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!”路九坚持,最后见说服不了这个朴实了一辈子的老人,只好说实话。

“奶奶,我现在一直在接单子给人设计网页或者做账,小赚也有一千左右,大件的动辄上万。您孙子现在真的是不差钱的。这钱给您您就拿着,以后有点事什么的也方便。这些年我和我爸一直跟着您和爷爷,受的那些苦我都知道。这些和您为我爸做的算得上什么啊”这些年一直都是奶奶爷爷拉扯着路九和路九爸,要不是有两位老人,这个家早就散了,哪还有以后啊?就是现在,路奶奶六十多了还给路九爸洗衣服的。

路奶奶只是不住的掉眼泪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当年路九妈回来离婚的时候,说是想要孩子。其实那时候一大家子还真是犯了难,路九爸那样的情况,连自己都照顾不了,更何况一个孩子。留下路九,其实就是留给了爷爷奶奶。最后还是爷爷说,就是再难,也不能让老路家的孩子在外边啊!就这样,两岁的路九先是跟着姑姑,等三岁的时候,才是一直跟着奶奶。而现在,当年那个老爱哭的小鬼头长大了,可以养家了呢!

“好了,奶奶,别哭了,这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?这钱别和姑姑叔叔说,省的麻烦。等明年挣了大钱,就带你和爷爷去W市旅游。我现在在W市博物馆当实习生,免费给你俩讲解啊!”路九将还不足一米五的奶奶搂在怀里,这个小老太太受了太多委屈了,坚强的让路九心疼。

最后奶奶还是将那一万收了起来,不打算花,就是孙子一片心意。

大年三十那天,看着春节联欢晚会,路九就给各个老师同学朋友发祝福短信,正发着电话却响了起来,陈哲。看了半天,路九才反应过来这是谁。

“喂。”路九走到阳台,这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发烟花了。

“喂,路九。新年快乐。”路九听着总觉得那头安静的都有些不正常。

“新年快乐!你在哪里啊?好安静。”陈哲听到路九的声音,觉得心一下子就平静了。

“我在家啊!隔音效果很好罢了!”其实陈哲是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里。

“哦!”路九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两人不算熟,路九尴尬的很。

“你那里怎么样?是不是很热闹?”陈哲明了的很,开始引路九说话。

“还好啊,快十二点了嘛,有不少人开始放花了。今年的春晚很逗啊!那个××的相声很有感觉啊!……”一有人引导,路九的话匣子算是开了。

最后打断这个不算短的电话的还是老叔叫他下去放花,陈哲自然也听到了,很自然的两人约好下次再聊,就挂断了电话。

陈哲这头无声的笑了,结果动作大了,牵扯了胸口的伤。陈哲自己也说不出对路九是个什么想法,但他只是觉得心底有个声音在说,就是他。陈哲是个同性恋,而且已经出柜好多年了,家里的老爷子都已经认了,就是要求他找个靠谱的,可这人陈哲也交了几个,最后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散了。后来陈哲也就淡了心思。那次去W市博物馆的时候,陈哲也没都在意这个青年,只是后来发现他讲解的颇为深入,自己也是喜欢那种感觉的,并不是为了挣钱糊口而选择这份职业,两人交谈起来,陈哲发现青年的谈吐很有深度,很合自己的胃口。最后自然而然就留了电话。可一回B市就接到任务,马上返回部队。忙下来直到现在才有空联系路九,当然也是因为为战友挡枪负伤了。

陈哲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,那相的不是情,是脸吧!路九长得不算多俊,顶多是个清秀,但脸上总是挂着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舒服。身高也就175,不算高,但跟自己的187一比,那不就是情侣之间的黄金身高嘛!陈哲是那种认定了,就一定会取得目标的人。可能军队里出来的人就是如此吧!所以啊,路九小心吧!

路九自是不知陈哲的想法,他穿好羽绒服就跑下了楼。点燃一支又一支烟火,听着噼里啪啦的响声,总觉得将过去的一年的所有委屈、难过、痛苦全部炸上了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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