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氏怔住了,看着门外灿烂的金光,久久未语。
京门外的山道上树影婆娑,天边拂晓未现,她总以为日后还有相见的一天,却不曾想故人已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。
宋楚妗在罗家的庭院里又坐了很久,等到天色近日暮,郗氏才打发着让罗昭送她回去。
罗老太君行动不便就留在了屋子里,郗氏送她至门口。
宋楚妗心中有好多疑惑,她记得当年罗家出京时,有三位儿媳两个女儿,为何如今却只剩了这三人,旁人都去哪里了?
宋楚妗想起冯慕,便问起了冯慕的生母,却不想郗氏闻言低下了头,很是哀伤的模样,“大姐姐,也就是原先许过定国公府的那位,出京的时候就落了病,恰逢有一年冬天,在我们行乞至此的路上,旧疾复发,得了痨病,咳血死在了破庙里。”
宋楚妗闻言一愣,便没有再问下去。
宋楚妗回了客栈后,沈澈亦并未追问她去了哪里,只是很安静的问她什么时候启程。
他们在大厅里,等着厨房把宋楚妗拿回来的肉做好端上来。
大厅里的灯火玄的很高,却又很明亮,暖融融的灯光撒下来照在他们二人身上,沈澈的面容有些静,眸子低垂着,一张脸如玉刻一般好看。
只是宋楚妗敏锐的察觉沈澈似乎是有些不高兴了,他总这样,高兴的时候会毫不隐藏的展示给她。难过的时候就想把伤口盖起来,让她找不见,等他好了,才会出来见她。
“殿下,你想问我什么吗?”宋楚妗试探着问道。
沈澈摇了摇头,“姐姐想告诉我的时候,自然就会告诉我了。”
宋楚妗低头想了想,觉得这个道理很对,便也不在想此事,反而问起沈澈这一天都做了什么。
沈澈只是抬起他的略长的眼睫看了宋楚妗一眼,语气有些隐约的低落与控诉,“我在等你回来。”
“嗯……”宋楚妗心里有些发虚,双手捧住面前的茶杯,不自然的点了点头,“我以后出去的时候跟你说一声。”
“不能带我一起吗?”沈澈追问道。
宋楚妗犹豫了一下,“也行……”
沈澈忽而笑了起来,眼睫垂着,历历分明,像一道帘幕一样遮住了眼里的情绪,“我说笑的,姐姐别当真。”
宋楚妗还想说些什么,小二却将菜品端了上来,大厨的手艺很好,糖醋排骨,东坡肉,茯苓骨汤,色泽鲜艳,香味浓郁,令人垂涎欲滴。
才动了没几箸,楼梯上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,孟芷扶着楼梯慢慢的下来了,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瑶裙,外面罩了件大红的纱衣,显得亦端庄的很,她手里握了柄镀金的团扇,头上的金饰也在动摇间叮当作响。
孟芷路过柜台的时候,小二拉了她的胳膊一把,她面无表情的挣开了,团扇下的流苏便动摇了起来。
沈澈注意到了孟芷的动作,放下了筷子看着她,宋楚妗看到沈澈的动作,亦回头看了一眼。
孟芷坐在他们的桌前,她的妆容描的十分精致,眉眼像是极为艳丽的花刀,她摇着扇子看着宋楚妗,眼神是冷的,审视着面前这位姑娘。
而后孟芷便发现,她生的亦是极美,像是月光,不染纤尘。
孟芷一直厌恶自己身上生来就带着的风尘气,如今见了矜贵出尘的宋楚妗,心里便先露了怯。
这样的姑娘才是该被人喜欢的,被人珍重的看待着的。
“掌柜的,是有什么事情吗?”宋楚妗端坐着,笑着问道。
孟芷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扇柄,扇面挡在了胸前,她沉默了一会儿,开门见山道,“你就是罗昭的未婚妻吗?”
“嗯?”宋楚妗有些不明所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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