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方既白”院中央,那间看上去不甚起眼的平房的屋门,无声无息地打开了,两人暂收住话头,一前一后跑到太平缸后,伏低身子朝门内望去。灯熄了,屋内相继走出两个人,皆着飞鱼服,其中一人锁上屋门,便同另一人一道朝院门的方向踱来,边走边轻声议着什么。东方既白断续听到几个字,依稀是什么“沈大人”,什么“调任查办”之类的,她在心里琢磨一番,等那二人出了院门,才转脸看向阿申,小声道,“难道他们说的是沈茂林?”阿申本在凝神,听她这般问,便道,“是便是吧,反正这人”他摇头,“算了,不提他也罢。”说完,便先一步朝那院中央的屋子走去,东方既白“哎”一声,忙跟了上去,见阿申利落地开锁破门,一个没忍住贫了一嘴,“有这本事,咱们碧山什么时候也不怕没饭吃。”话落,已听到门开的“吱呀”声,随后便被阿申在背上推了一把,撞进屋中,在一排乌压压的书架前勉强收住脚步。阿申抱臂跨进门槛,面带寒笑,去看那狗胆包天的小道姑,“建朝以来,宫中各司的簿册全收在这石渠阁中,”他说着找了张凳子坐下,一只手在旁边的八仙桌上轻点几下,另一只手向前面鳞次栉比的书架一挥,“找吧,小白。”将一摞蓝封白底的簿子放到阿申面前的桌子上时,东方既白已经累得直不起腰,心里更是将那老鬼咒了千遍万遍。阿申自是留意到她脸上想杀人的神情,却并不理会,只抬手掀那些已经落了灰的簿册,一本接着一本,翻看得极快。东方既白见他眉心轻攒,一目十行,不禁在心里想象着他活着时的模样:身为权臣,定也需日日伏首于陶案前,沉心于笔海后,于书页萧萧,笔提笔落间,安天下定乾坤……“小白,没白忙活。”阿申的手指按住一页,轻轻敲了敲上面三个名字:沈彬,崔呈秀,陈锦云。东方既白正在走神,蓦然听到阿申的声音,手一晃,差点撞掉桌上的灯台,“什么?”阿申抬头睨她,“怎么了?”东方既白不知为何红了脸,为掩饰尴尬,忙促声道,“这三个人,便是王瑾口中那三个拱卫司的人吧。”阿申转过头,指尖在三个名字上滑过,平声道,“寻找建文帝一事事关重大,朝廷定然不会只仰仗况家,拱卫司也定会参与其中,而王瑾历经三朝,又曾在拱卫司当值多年,所以从他口中一定能套出些机要。”“据他讲,建文帝当年确实从密道逃至宫外,但他究竟是如何从这尸山血海中逃出来的,此后,又是如何躲过了这么多大内高手的追杀,却是无人知晓。”“而当年被派出去寻找建文帝的人很多都是有去无回,可这其中大多数,都寻得到尸体,包括狮子山,被埋在后山树坑中的三个锦衣卫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去看被窗格切割成碎块的月光,“可独有三人,却是石沉大海,彻底消失”他淡淡一笑,“当然拱卫司密事是不会记录在册的,至少,那簿册不会放存在石渠阁中,但人员变动去留记录下来却是无碍的,所以这三人,应当就是王瑾口中那三个人。”他低头,长指又掀起一页,念那几排小字,“据载,他们最后的居所是,”他笑了一下,眉尖轻挑,“竟然是,章台。”“章台?”东方既白瞠目,“竟是章台吗?”“章台城,宜兰巷。”阿申续念,随后凝神道,“这是后来改的名字,我记得,这条巷子离况家不远,宋时叫作袁井巷,是卖酒的地方”他顿住,看东方既白放在桌上的手指慢慢攒成一拳,“小白,你怎么了?”“章台城宜兰巷,”东方既白呼吸发紧,声音小得阿申几乎听不见,“是我未去碧山时住的地方,是我儿时和爹娘同住的地方。”跃出宫墙时已是晨光熹微,出了内城,更见人烟昌盛,车马骈阗,京都的热闹繁华,在渐亮的晨光中一点点明晰起来。东方既白满脑子都是宜兰巷,过街时便没有留意到几匹突然从巷中钻出来的黑鬃骏马,好在被阿申从旁侧拉了一把,才没有被马儿撞上。“一夜没睡,有些困了,”她揉搓眼皮,去看马背上被晨光映得发亮的飞鱼服的背影,“锦衣卫的马就是快。”阿申朝前方轻抬下巴,“小白,你看街边那人是谁。”东方既白朝前一看,果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,只是,他现在身着常服,腰间也少了那柄从不离身的佩剑,少了几分威武之色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相邻推荐:这个弟弟和我想像的不一样+番外 孽徒掀了我的棺材板 词不达意+番外 陌上归 七零表嫂是甜妻[双重生] 长姐重生,踢开渣爹渣母奔小康 年来 [综英美]哥谭绿魔要成为英雄 千秋一墨 祖传一个亿 蓝钰茗烟 离婚后,夫人她走上人生巅峰 酒厂劳模与长野孔明的恋爱小游戏+番外 本王这袖,断的彻底/最是人间留不住,王爷断袖没得救 成平旧事 绿茶小炮灰怀了反派皇帝的崽 校草在女扮男装的路上越走越远+番外 师娘,我不想努力了 可爱的影宝:混迹天涯 有白月光的女人她不要了